李伟刚走出校门那会儿，心里头空落落的。毕业典礼那天， sunshinese 大雨，他记得自己穿着那身借来的西装，站在主席台上，手心全是汗，连校长说什么都没听清。台下全是笑脸，领导、老师、同学，每个人都说着祝福的话，可他就觉得喉咙里堵着块石头，咽不下咽不出的。

“李伟，你小子行啊，大学四年，奖学金拿到手软。”同宿舍的老王拍着他的肩膀，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听说你们学校那个大厂在招人，你小子肯定没戏吧？”

李伟当时吸溜了一下鼻子，没说话。大厂，哪个不挤破头？他海投了三十多份简历，只收到三个面试通知，其中两个还是线上笔试，剩下的一个，就是老王嘴里那个“大厂”。

面试那天，李伟花了一百块钱打了辆出租车，跑到市中心那栋拔地而起的大楼底下。保安拦着他，让他把包寄存在门卫室，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除了身上那件租来的衬衫，就一个破背包。硬着头皮上了楼，洗手间里照了照，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镜子里的人看着生分。

“面试 lasted about half an hour,” 李伟后来听HR说，“HR officer 说了句 you don't have much work experience，然后就没下文了。”

李伟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旁边那对情侣手拉手走过来走过去，心里跟那被雨打湿的毕业证一样，湿漉漉的，透着凉。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叼着烟，说：“行不行先别急着哭，下家呢？下家多着呢。”

下家找到了，比“大厂”还难找。最后，李伟进了附近的一家小公司，做技术支持，月薪三千，包吃住。住的地方是公司提供的集体宿舍，八个人挤一个房间，上下铺，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热水是限时供应的，还得抢。

“累不累啊？”李伟妈在电话里问，“工资少不少？”

李伟说：“妈，还行，就当受罪了。”

妈在那头叹气，也不知道是心疼钱，还是心疼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李伟每天按时上下班，跑客户，写代码，偶尔加个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