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趿拉着棉布鞋走到院子里，鼻尖是一股子清冽的冷气，还有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顶上，稀稀拉拉挂着几片硬邦邦的枯叶，风一吹就“哗啦”往下掉。几声鸡鸣狗吠从远处飘来，挺清亮，不算刺耳，跟昨晚那该死的闹钟一比，简直是天籁之音。

我住的这家，是前两天刚到的落脚点，老板姓刘，家就开在县衙斜对过。地方不大，倒是挺干净。刘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留着一把山羊胡，看上去挺和气，只是眼神里总带着点算计。昨天我掏了点碎银子，租了个靠后院的单间，晚上睡觉倒也踏实，就是这大清早的，还是被闹钟给震醒了。

我打了个哈欠，走到水缸边，铜瓢舀了瓢冷水，咕咚咚灌了几口。冰得我牙帮骨“咯咯”直响，但一股子精神头也跟着上来了。喝了水，脑子清醒了不少，昨夜刚到这个世界的种种不真实感，忽然就淡了下去，只剩下肚子里空得咕咕叫。

得去找点吃的。我摸了摸瘪瘪的口袋，昨儿剩的几个铜板还在。也不知道这破地方一碗面条要多少钱，别不够买半碗就完犊子了。

正琢磨着，院子门“吱呀”一声开了，刘老头穿着件半旧棉袄，慢悠悠晃了出来，看见我，眼睛一眯：“哟，小兄弟起得倒早。”

我擦了擦嘴，点了点头：“刘老板早。”

“早啥，”刘老头呸了一口地上刚落下来的槐树叶，“天寒地冻的，年轻人就不知道省着点力气？看那大财主家，-'s儿子练武，天不亮就在那咿咿呀呀练开了，真是……”

他话没说完，我眼角余光就撇到院门口那家院墙上，一个黑影猛地蹿了出来，脚下“噌噌”带起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不等他话说完，人已经掠过老槐树，几个起落眨眼间就没影了。

动作好快。

我下意识眯了眯眼，这身手，比起昨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些所谓“江湖豪客”，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我估摸着，这得是练了二三十年拳脚功夫的老江湖，才可能有这速度。我虽然还不会啥拳脚，但这破系统里，那几个破字诀，我闭着眼睛也能写出来。

“嘿，大少爷练功去了。”刘老头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声，但显然人早跑没影了，他也没生气，只是摇头叹了口气，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