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过来拢着烤烤！"老张把窝头往地上一扔，用枪托拍了拍周围的雪，呼出的白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开。几个伤员慢吞吞地从坑里爬出来，裹着破絮烂衫，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活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王二麻子把身上的冻伤绷带扯开，露出一道狰狞的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张，这窝头硬得跟石头似的..."王二麻子咧着嘴不满抱怨，唾沫星子喷了老张一身的雪花。

老张嗤笑一声，伸手抄起窝头往嘴里塞，囫囵吞了好半天才咽下去，抹抹嘴上的碎屑："比硬菜强！你们刚从火线上下来，连裤子都让子弹打了个对穿，还嫌弃？"

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捂着肚子直哼哼，裤腿上还是湿漉漉的，显然伤得不轻。他喘着粗气说："老张，俺...俺实在撑不下去了，这伤...这伤要命啊！"说话间，他捂着肚子的手突然一松，鲜血混着雪水迅速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

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纷纷看向那人的伤口。老张脸色一沉，猛地抄起那人的胳膊就往后一扯，吼道："闭嘴！准备担架！联系野战医院！"

那人被他扯得一个趔趄，疼得差点晕过去，但老张的手劲太大，硬是把他架稳了。他这才想起挣扎，嘴里嘟囔道："你...你怎么这么粗手粗脚的..."

"少废话！"老张一把将人按在地上，对着他耳朵低吼，"你想死还是想活？"说着，他掏出匕首划开那人的外衣，露出的腹部的伤口触目惊心，血肉模糊，肠子都差点钻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忍不住低声问："老张，这...这还能救吗？"

老张没搭理他们，咬着牙给伤员上止血绷带，动作紧张得连呼吸都粗重起来。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与伤口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汗还是血。王二麻子蹲在他身边帮忙，默默清理着伤口里的碎布和冰雪，偶尔抬头用冻得发红的手抹一把脸上的汗。

"疼就哼！"老张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更加麻利，"哼得越惨，俺越觉得这钱花得值！"

那伤员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哼声，眼泪顺着他满是血污的脸颊滑落，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