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投胎啊？"我把头上的钢盔往上推了推，帽檐底下露出一缕头发。冻得跟狗皮膏药似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像塞了团破棉絮。"少废话，老张。"我把冻僵的手套撸下来，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紫。

老张斜眼瞅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从怀里掏出块冻硬的窝头。"来，就着这点热水，赶紧吃吧。"他把自己水壶里的最后一点热水倒进我的钢盔里，咕嘟咕嘟灌下去，那烫劲儿顺着喉咙直冲脑门。

我咬了一口窝头，硌得牙生疼，但比啥都强。这鬼天气，零下三十多度，冻成冰疙瘩的窝头嚼起来跟啃混凝土似的，可这玩意儿管饱。"说说，今儿咋整？"我把半块窝头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去，喝口热水压了压。

"夜袭松井部队的后方基地。"老张拍了拍我的胳膊，手心里的冻霜蹭我一块儿。"情报说，他们的通讯电台一直在响，八成是在跟老巢联系。咱们截断它，正好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行动方案。这活儿不能蛮干，得摸清地形，找个既能隐蔽又能精确打击的点。老张这回交代的任务格外重要，松井部队要是断了和总部的联系，那可就乱了套。

"带路！"我跳下雪地，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前走。老张领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老张突然停住，捅了捅前面的雪，露出个弹坑。

"这里昨天刚炸过一次，看来他们挺警觉。"老张蹲下去检查着什么。我凑过去，发现弹坑边缘有火药残留，还有个未爆的炮弹碎片。

"这动静不小啊，"我皱眉道，"按理说，这附近空无一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老张脸色一变，猛地推我一把："快！进这个雪坑！"

我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已经被狠狠砸进松软的积雪里。耳边炸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把半边天都照红了。紧接着，马蹄声越来越近，踏着碎雪，直冲过来。

"妈的，被发现了！"老张从雪坑里爬出来，抹了把脸上溅到的雪，抽出枪就往灌木丛里摸。"走，找备份！"

我跟着钻进乱糟糟的树丛，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