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投胎啊？"我把头上的钢盔往上推了推，帽檐底下露出一缕头发。冻得跟狗皮膏药似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像塞了团破棉絮。"少废话，老张。"我把冻僵的手套撸下来，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紫。

老张搓着手哈了口气，牙齿打着颤："班长，再不出发，天就亮了。"他指了指山坳里越来越亮的的天光，那点灰蒙蒙的亮，像猪血染在雪地上。

我盯着雪地里那几具歪歪扭扭的尸体，有咱们兄弟，也有黑狗子。昨晚那场夜袭，本来就不好打，黑狗子又那么狡猾，最后还是建制没完全打散。现在，咱们是收尾，也是最后一班岗。

"通知各班，半小时后转移到歪脖子树后边的掩体。"我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被风撕扯得七零八落。老张点点头，转身就去了。

我蹲下来，用冻得通红的手扒拉了一下最近那具兄弟的尸体。他是新兵，昨天刚跟着咱们摸黑上山，结果就被黑狗子冷枪撅了。身上就两发子弹，一发打在胸口，肉都没穿透，另一发钻进脑门。我嫌他死得太窝囊，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心里骂了句："小崽子，下辈子长点心眼，别跟咱们似的愣头青。"

旁边老张的声音传来："班长，别在这儿瞎操心了，赶紧走吧。"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积雪，眯着眼朝山坳深处望去。远处的枪声断断续续响着，不知道是哪个方向的兄弟在交火。我想着老家的爹娘，想着咱们的女人和孩子，心里那股邪火又往上撞。妈的，那些小鬼子仗着洋枪洋炮，就敢在中国土地上撒野，今天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咱们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老张，你那把驳壳枪的弹夹帮我看看。"我指了指他腰间的枪。老张凑过来看看，扳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我的老天爷，班长，您这可是要我的老命了，这才打了几枪，就剩三发子弹了。"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在昏暗的雪光下显得格外扎眼："留着过年打鸟啊，刚才那几枪，不够听啊。"

老张哈哈大笑，笑声在山坳里传出老远："班长，您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三发子弹，您还要跟小鬼子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