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投胎啊？" 我把头上的钢盔往上推了推，帽檐底下露出一缕头发。冻得跟狗皮膏药似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像塞了团破棉絮。

"少废话，老张。" 我把冻僵的手套撸下来，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紫。 "李排长 rectangle 了，问咱们什么时候去接替三八团的警戒。"

老张吐的烟圈子被北风吹得快，在昏暗的天光里晃荡两下就散了。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头："旨意刚下来，估计是个硬骨头。三八团那帮老家伙昨天夜里跟小鬼子干了一宿，看地形图，咱们接防的地段是……"

"是鬼儿子埋骨地？" 我打断他，嘴角撇了撇。心里头明镜似的，这种刚硬地界，碰上狠角色是大概率事件。

"去他妈的鬼儿子！" 老张低声骂了一句，从兜里摸出块冻硬的窝窝头塞给我。 "先填饱肚子，不过三爷说了，这次可能要连续盯哨七天，弹药带上，省着点用。"

三爷，老兵王，是咱们这帮半吊子特训兵的点睛人。他人老心不老，总爱用些莫名其妙的话点拨咱们。比如上次教我们用敌人丢的烟盒做临时通讯器，就差点被李排长揍。

我把窝窝头啃得咔嘣响，脖梗子冻得像块石头。要不是这玩意儿还带着点柴火味，我都怀疑是不是半路换的假粮票。寒风从罩袍的破洞钻进来，直往骨子里钻，让人打哆嗦的同时，也提起了精神。

"扩音器给我。" 我把半截冰棍似的窝窝头扔旁边，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让李排长准备一下，该交代的交代的，咱们这回得露一手，给三爷长长脸。"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哟，小子，上头了？行，我这就去！"

看着他转身跑远，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宝贝——一把改装过的驳壳枪，枪栓扳机都上了润滑油，握把上还缠了层防滑布。这玩意儿是三爷托人从伪军手里换来的，他说："只要枪身不坏，弹药不要紧。"

我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让脑子更清醒了。第一次正式接任务，得给三爷，也给咱们这帮乌合之众争口气。想到这，我把头盔又往下按了按，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寒雾里亮得吓人。

远处传来李排长扯着嗓子喊话的声音，我咧嘴笑了，又赶忙把嘴闭住。这寒天腊月的，还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过这股疯劲儿，用在战场上，怕是得吓死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