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后厨，烟火气熏得人眼睛发酸。阿四是这里的打杂，二十出头，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泡。他正偷偷摸摸把一包皱巴巴的烟塞进围裙口袋，动作快得像老鼠见了猫。

“阿四，又偷摸啥呢？”后厨老王端着盆子过来，眯着眼打量他，“看你那怂样，跟你哥真不一样。”

阿四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他嘿嘿笑：“王叔，这不是……这不是取个灵感。晚上写写东西，得有点精神。”

老王咂咂嘴：“年轻人现在都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像你哥当年就不。记得你哥出事那会儿，全网都在骂他，说他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谁成想，这才多大点事，回头人家都巴巴等着见他呢。”

阿四手里的抹布停顿了一下。他哥，城西监狱里蹲着的那个。几年前，欠了高利贷，上门收账，家里女人为了躲债，失足摔死。他哥一怒之下，把那帮人全都给……给弄死了。结果就是，进去蹲着。

“王叔，先别说我哥，”阿四把烟往口袋里塞深了塞，“现在这世道，你说说，真有啥神仙本事不？”

老王啐了口唾沫在鞋底：“你小子没憋坏吧？现在都末法时代了，什么神神道道的，都是骗人的。你看我这把年纪，没个神通，不照样给人当牛做马？”

“可……”阿四欲言又止。

“可啥可？”老王瞪眼，“你小子身上有股邪气，你哥当年也一样。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学你哥瞎折腾！”

后厨里响起炒菜的滋滋声，油锅滋啦响得尖锐。阿四掐了掐鼻梁，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哥之所以变成那样，不就是因为觉得这个世道太不公平了？认为这世间根本不存在什么公道，有的只是拳头和权势。

“王叔，”阿四突然开口，“你说，要是真有神仙，那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挨打？”

老王正在颠勺，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菜糊了。“你小子脑子有坑吧？神仙要是真存在，还能让咱们在这受罪？”

阿四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像一团团烂肉，在半空中慢慢腐烂。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匿名发来的消息：【你哥还活着】

两个字，像两把刀，插进他心里。

阿四猛地抬头，后厨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口袋里的烟，似乎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