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绾正磨得入神，指尖在布料上轻点，布屑簌簌落下，像下起微小的雪。忽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婢女闯了进来，脸色煞白，手里还死死攥着块抹布，像是刚被西北风抽打过。

“小姐…小姐不好了！”她哆哆嗦嗦唤道，声音发颤，“夫人她…夫人她被刺客抓走了！”

汤绾手里的线头“啪嗒”掉在地上。她没去看婢女，也没问详情，直接起身，利落地系上外衣带子。后院桃花还在开，粉白的花瓣沾了些许尘土，风一吹，便好几片打着旋儿坠落。

“备马。”她言简意赅，转身便往正房冲。路过厢房时，撞见贴身侍女晴儿正在窗边擦剑，见她跑来，连忙收剑整衣。

“小姐要去哪？”晴儿追上两步，喘着气问道。

汤绾脚步不停，只道：“去意 shrine（shrine）。”

出汤府大门时，天色已蒙蒙亮。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汤绾裹紧了斗篷，寒风灌进领口，让她微微蹙眉。路上行人见她孤身一骑，皆是侧目。

无人知晓，这位看似柔弱的汤府三小姐，此刻心思百转。“刺杀夫人？这背后水到底有多深？”她心里嘀咕。自己自幼养在府外，虽名义上是汤家小姐，却从未参与过府中权斗，为何会突然被卷入？

马蹄声渐远，朝阳爬上山头，给桃花镀上一层金边。汤绾勒住缰绳，望向远处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她想起昨夜做的梦，梦里血雨腥风，自己被围在火海中央……这莫非不是梦？

几拨人马擦肩而过，皆认出她是汤府三小姐，纷纷避让。有个中年文士甚至停马行礼，显然是认出她的身份。

“不知汤小姐此行可是为了夫人安危？”那文士拱手问道。

汤绾理了理衣领，淡淡道：“过路人，各管各家。”说罢不再理会，催马前行。

天亮时，她抵达城外那座破败的古寺。寺中香烟袅袅，钟声微弱，与俗世隔绝。她翻身下马，双手合十，在佛像前默默祈愿。

“你若平安无事，我便池鱼归海，再不问世事。”她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姐，没想到你能来。”

汤绾猛地转身，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背对着她，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