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的狗又死了。

白天的阳光没照进这条巷子，只有几声模糊的汽车喇叭和远处工地的噪音。我就蹲在巷子口抽烟，看隔壁老王头颤巍巍地背着他那半旧的编织袋，踉踉跄跄地往巷子外面走。他老婆，李妈，已经抱怨了半天，嫌老王头这狗又得狗瘟，花钱打针吃药的还是得扔。

“我说老头子，你那狗，能不能别养了？看着就晦气。”李妈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站在门口往巷子里扔了个垃圾袋，像是扔掉一块石头。

老王头没吭声，背对着她，背都驼了，看起来跟根蔫了的海带似的。这老东西，养了二十多年狗了，死了一只又一只，换了几只狗，愣是没换掉脾气。

我叼着烟，看着那袋子鼓鼓囊囊的，估计是那狗的尸体。巷子里飘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臭味。这狗挺大，叫‘旺财’还是‘来福’，反正每次在巷子里撒个尿，都以为要下暴雨似的。老王头平时就靠着捡破烂糊口，这条巷子歪七扭八的几户人家，是他唯一的“客户”。

但自从昨天晚上开始，这条巷子就没消停过。

我这不是借故看热闹嘛。巷子口有个破旧的电线杆，旁边贴着几张发黄的寻人启事和旧报纸，我没事就靠着它抽根烟，看看哪天能捡到点值钱的东西。

“噗通。”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往巷子里走。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拖垃圾。但那声音不像是老王头搬那狗尸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这巷子平时除了老王头，就只有几个上学的孩子和偶尔进来看看门道的中年人。这拖拽声，还有那闷响，听着怪怪的。

“谁啊？”我喊了一声，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显得有点突兀。

没人应。

我皱着眉走过去，巷子里的光线更暗了。老王头的家门口，地上磕磕绊绊地散落着几块碎玻璃，旁边还有一个空了一半的啤酒罐。这像是打斗留下的痕迹？

我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这巷子地势低洼，晚上排水不好，一下雨就成沼泽地了。但现在是秋天，干燥的。

那拖拽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非常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