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把门一甩，疾风般卷进来一股子凉气，还夹杂着股子骚臭味儿。梁生咧嘴乐了：“行啊你，还带夜袭的？赶紧进来暖和暖和，别冻着了。” 王猛没吭声，四仰八叉往堂屋的炕上一扔，那身破烂棉袄立马洇出一大片汗渍。暖锅刚煮上，肉香混着白菜帮子的味儿，扑面儿而来。他扒拉着碗边，眼睛直勾勾看梁生：“我说梁生，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发了？怎么暖锅都炖野鸡了？翠鸟？那玩意儿金贵着呢！” 梁生夹了个肉块塞嘴里，含糊糊应着：“嗨，今儿运气好，山里人送了只。不然就萝卜炖豆腐了。”他心里美滋滋，那翠鸟腿肉嫩得很，炖着喝汤底下饭，啧啧。 王猛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突然哼哼唧唧起来：“啧，穷得叮当响。我那院墙，缝子都快掉底了，风都能钻进来，晚上冻得我牙直冒泡。” 梁生把手一摊：“这年头，家家都难。你那墙，等开春再修吧，现在山里柴火都贵。” “去去去，”王猛烦躁地一拍大腿，“你那是怕花钱！我这儿可是实打实漏风！梁生，你说咱这穷命，图的啥？不就图个安稳过活吗？怎么这么难！” 梁生看着他，琢磨了会儿，慢悠悠道：“难是难点，但日子不也一天天过下去了？你以前不是总说，只要手里有把好柴刀，饿不着，冻不死？” 王猛头一扭：“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你想啊，梁生，咱这山里，妖兽多，坏人也不少。就我这身手，跟蚊子蜂蜜似的。”他嘟囔着，眼神有点飘忽。 梁生没接话，给他夹了块鸡肉。王猛闷头吃了两口，又放下碗，盯着梁生：“梁生，咱这村子，位置太靠里了。外界消息谁知道？有时候想出去闯闯，又怕……” “怕啥？”梁生头也不回，“怕饿死？还是怕冻死？” 王猛一愣，抬头看着梁生：“你什么意思？” 梁生放下筷子，眼神直了直：“王猛，咱是青山人，青山虽小，但也是山。万古长空，几万里地大。咱盯着眼前这点破院墙，盯着那点柴米油盐，就忘了抬头看看天有多宽？” 王猛一拍脑门，脸腾地就红了：“我……我就是觉得没盼头。”他声音低了下去，“你说，练那么半天，还不如给人打短工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