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生没空理她们，臼里的面馅噗噗往外冒泡，米粒炸得尖尖的，白晃晃一片。他娘尖着嗓子喊：“梁生！梁生！还不赶紧去喂羊！昨儿个王婆娘给你参了三斤嫩草，羊肚都饿歪了，再不去可要羊啃地了！”这话说的，就像羊真会啃地似的。

梁生手上的榔头又砸下去，石臼“嗡嗡”地应声。“知道了！知道了！”他头也不抬，唾沫星子差点溅到面馅里，“催啥催，这才磨好一半，够羊们啃半年！”

他娘撇撇嘴，“你这孩子，光知道剁馅，也不知道心疼老婆子磨面。”嘴上抱怨，手脚麻利地淘米下锅。

王婆娘在隔壁屋里偷偷乐，嘀咕：“活该！昨天偷他菜，还想唬他？现在知道滋味不好受了？”她昨天偷了梁生的几片菜叶子，被梁生逮个正着，这会儿还在记仇呢。

梁生剁完馅，擦擦手，弯腰挑起满满一桶水，桶沿晃得哗哗响。他娘在后面喊：“慢点慢点，小心水泼了！”梁生头也不回：“知道啦！催啥催！”声音隔着老远就传来。

到了嫩草坡，羊群正饿得咩咩叫。梁生放下水桶，刚想去割草，眼角余光瞥见前面草丛一阵骚动。他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警惕地凑过去。

只见两只肥硕的野猪正围着半截树干拱来拱去，把草皮拱得稀烂。那野猪皮毛油亮亮的，獠牙露在外面，闪着寒光。一只小羊正被夹在中间，咩咩叫唤，吓得浑身发抖。

梁生握紧了锄头，心里骂了句：“他娘的，什么破玩意儿，专挑羊群……”

那两头野猪似乎察觉到动静，齐齐回过头，凶狠地盯着梁生。梁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没跑。他不想惹事，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羊被拱死。

“滚开！”梁生沉声吼道，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里。

那两头野猪互相看了看，又冲梁生哼唧了两声，似乎在说“小子，找死”。它们嗅了嗅空气，又扭过头去拱那小羊。

梁生皱起眉头，握锄头的手又紧了紧。他不想跟畜生计较，可它们不识相，还故意找茬。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上去，用锄头狠狠砸向其中一头野猪的屁股。

“嗷——！”那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尖叫，夹着小羊的脑袋往旁边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