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啥？剁你王婆娘昨天偷我地里瓜菜的烂泥！”梁生头也没抬，臼里的馅儿跟炸开的米花似的翻泡，榔头砸得石臼嗡嗡响。他娘还在锅边念叨，催他别剁了赶紧去嫩草坡，说羊肚都饿歪了。王婆娘撇撇嘴，嘀咕句“没良心的玩意儿”，晃回屋里换凉鞋。

梁生喘口气，用扫帚把臼里碎泥扫到墙角。离嫩草坡路还远，他得先去镇上送点刚熬好的辣子酱。摊主老赵眼睛尖，喊他：“梁生，你这酱又放辣椒籽没？”梁生嘿嘿笑：“少了那股子冲劲儿，镇上人可不买账。”老赵拍拍他肩膀，指着街角，“看见没，城南张家那丫头，打千层油条的手艺，比你这酱还火。”

梁生正要应声，一个系着青布围裙的小丫头冲过来，手里油梆梆的油条掉地上半截。她跺脚：“哎呀！这世道……哪有卖油条的敢耍赖账！”摊主老赵笑骂：“本本，少废话，再哭撕了你那围裙！”小丫头噘嘴，小跑着追过去。梁生看她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回村的路上，梁生摸出超了下个月饭票。他娘给他的除了十几文零钱，还有张皱巴巴的碎银。他得攒着，留着去镇上当铺赎回那块祖传的暖玉。玉是奶奶留下的，据说是前朝修士用来引气养神的。自从他去年上山采药，捡到玉里夹着的残页，他夜里砸核桃都得手软。

梁生在溪边歇脚，看几只蜻蜓点水。忽听身后咳嗽声。他回头，是村里老秀才，手持竹扇，背着手踱步。“梁生啊，”老秀才扇了扇，“听说你捡了块灵物？”梁生慌忙把玉藏到怀里：“老秀才您听谁说的？”老秀才眯眼：“我外孙从城里回来，说你们家小子夜观星象，白日还能举火自焚……”

梁生脸一红，心里骂骂咧咧。他哪能举火自焚？昨天旋风刮过，他兜里薄荷膏瓶子掉地上，燃着一簇小苗，吓得他差点把裤子烧了。老秀才摇摇头：“修真之路，非池中物。你娘要是再让你去镇上看热闹，你……”

溪水哗哗响，梁生头也不抬地走了。他娘说了，今晚烙新手抓饼，馅儿多，她就少揍他两下。可他心里惦记着那小丫头，还有怀里的玉。晚上睡觉，他从怀 Transfer 里摸出那页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