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生正剁得兴起，老王家那肥硕的婆娘摇着破扇子，颤巍巍地晃到槐树底下。

“我说梁生啊，”她唾沫星子喷得梁生满脸，“你娘让你去嫩草坡割今天喂羊的苕苗，你剁你剁，剁啥呢！”

梁生头也不抬，手上榔头又一下砸实了，青石臼里烂泥翻了个跟头。他娘在屋里吼了声：“剁啥剁！腿给你剁残废了！”

王婆娘撇撇嘴，嘀咕了句“没出息”，转身回去了。

梁生看着那几个泥疙瘩，咧嘴笑了下。他娘总说他笨手笨脚，可村里 opções不长，要是他手巧点，日子能不好过点？他娘气得直跺脚，却也知道不能真打他。

把腿上的劲儿收回来，梁生伸了个懒腰。正好，他爹扛着锄头从田埂上回来。梁生爹是村里力气最大的一个，走一步一个脚印，地里的庄稼都比别家长得壮实。

“爹，割苕苗去？”梁生抄起旁边烂泥糊的草鞋往脚上一套。

“嗯，”他爹声音粗，“今儿风大，天黑前得把羊喂饱。”

梁生应了声，刚走没两步，眼角瞥见田埂边有动静。他爹往东去了，梁生心念一动，蹲下来拨开草丛，发现是个土坑，旁边还堆着些土。

他刨了刨，摸出个破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是本发黄的旧书，书页都脆得不行，封面字迹都洇了。

“咦？”梁生心里嘀咕，“哪来的？”

他连土坑都填上了，抱着书往家走。他娘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他手里的书，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

“哪儿来的玩意儿？”她伸手就要夺。

梁生赶紧往后一缩：“我……我在田埂上发现的。”

他娘接过书翻了两页，脸色更难看了。“迷信玩意儿，赶紧烧了！”

“娘，你看这字……”梁生把书往她面前凑了凑，“这不是村里哪家旧书摊能买到的。”

他娘仔细瞅了瞅，书页上墨迹斑驳，有些地方还不清晰，但那字迹确实不一般，像是一种古老的篆书。

“这……”她皱着眉，把书还给梁生，“可能是谁埋起来忘了的，别管它，赶紧干活去！”

梁生没再争，接过书揣怀里。路上碰见几个婶子，都拿眼看他，像看什么怪物。

“梁生，那是什么书啊？”一个婶子探头问。

梁生嘿嘿笑了下，摸出书递过去：“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