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晌午，毒辣的日头烤得大地都有些冒烟。青山村头那片晒得发白的打麦场，人声却比往常鼎沸。王铁柱蹲在角落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看一群半大小子围着个怪模怪样的铁疙瘩打转。

“柱子，快来看！薛大爷从镇上带回来的新玩意儿！”邻家小子猴急地拽他。王铁柱皱眉，指了指那铁疙瘩：“不就是个破农具么？比咱们祖上传下来的磨盘还笨。”

“嘿嘿，你不懂！”小子压低嗓门，“人家薛大爷说，这是‘风箱’，能呼呼生风，磨豆腐都快一倍！薛大爷还说……”

小子的话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嚷嚷打断。薛正义，村里头号望子成龙的老者，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给围观的乡亲们讲：“上古大能炼器，讲究‘虚’‘实’二字！这风箱虽小，可藏天地造化！后世传人寥寥，如今……”

薛正义顿了顿，目光扫过王铁柱，带着几分施舍似的：“就看你王铁柱小子，实心眼，有股子懒人骨气……这本《流木诀》，你拿去好好悟吧！”

周围瞬间炸开锅。薛正义！那可是开坛讲道的人物！他亲自相送的功法秘籍，岂是寻常？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残破小册子，手心都沁出冷汗。他刚进村时，还是个连柴火都劈不好的穷小子，靠着帮人打短工勉强糊口。谁敢信，薛大爷这等人物，会看上他？

“薛大爷……这……”王铁柱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愣是卡在喉咙里。

“没什么好犹豫的！”薛正义打断他，眼神不容置疑，“你若练成了，青山村就是你王铁柱的天下！练不成……就当个笑话，守着你的本分！”

王铁柱攥紧书页，感觉那薄薄的纸页都凉得像块冰。他退到人群边缘，关上自制的土坯房门，借着昏暗的油灯，翻开那本《流木诀》。头一行字就让他瞳孔一缩——《气沉丹田，引气入骨》。

秘籍简短得近乎粗鄙，但王铁柱却看得额头冒汗。这哪是练功的口诀？分明是戏台上的咿呀唱腔！可薛大爷亲口相送，哪能怀疑？他咬着牙，盘膝坐到炕上，学着书中所言，调整呼吸。

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裳，丹田处却空空如也，毫无感应。王铁柱咬着牙，想起薛大爷那句“练不成……就当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