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那儿缓了缓，喉咙干得像是塞了把砂子，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句：“我这命……值钱着呢。”铁骡嘿嘿一笑，伸手就杵我肩膀上，力道大得我差点从铺上栽下去。“值钱？老五，你他娘的能在‘红雾’里躺三天三夜还喘气，我都当你成铁打的了！”他说着，指头在我胸口画了个圈，“要我说啊，你这命，就是帝国欠你的！赶紧的，起来领赏。”

我这才注意到，不止铁骡，外面几个熟脸都摸进来了。小队长“石熊”脸上那道疤更歪了，啧啧两声：“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省得我们还得给你小子开追悼会，那多晦气。”旁边那个瘦猴似的老兵“耗子”凑过来，从军服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包，小心翼翼塞我手里。“喏，一根烤蘑菇，刚热的，你他娘的差点就吃不上口热的了。”我看了眼那烤蘑菇，焦黄油亮，一股子焦香直往鼻子里钻。肚子立刻咕噜响起来，脸臊得慌，冲耗子摆摆手：“先…先放这儿…我…缓一缓。”石熊不耐烦地挥挥手：“缓个屁！麻利点！军需官那儿给你压了悬赏，你小子能从‘红雾’里扛出来，那几个合成蛋白块儿就得照单全收！再说了，新来的那批‘铁拳’突脸手快发下来了，你得去领。”铁骡在旁边起哄：“就是！那‘铁拳’可是好东西，比你们这些步兵手里的‘老兵’强多了！到时候跟老子坦克组配合，打那些扭腰虫的时候，保证让你打痛快！”

他们七嘴八舌，我脑子还有些木，就记得那句“悬赏”和“铁拳”。我问石熊：“小队…其他人呢？”石熊脸上的横肉抽了抽：“还能在哪？大部分人进了‘红雾’，没出来。出来了几个，你瞧见了，都残了。要不是你们坦克组铁骡他们硬把‘铁牛’开出来接应，我们连收尸都收不全。”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这远东前线，死个人跟碾死只虫子一样，没人稀罕。你小子命好，捡条命回来，就知足吧。”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是了，这就是远东前线，帝国最偏远的角落，也是虫子和异端最活跃的地方。我们这些底层士兵，就是帝国战略棋盘上最廉价的棋子，死了也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