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快装填！虫子爬上来了！”

通讯器里暴雷似的吼声把刚打瞌睡的李四吓了一跳。他猛地睁开眼，就见炮位前那层临时挖的土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酸液啃得坑坑洼洼，几只矮墩墩的绿皮虫怪正费力地扒着弹坑边缘，发出尖锐的嘶鸣。

“草！还是老毛病，李四你他妈的不会查岗啊！” 他还没来得及骂回去，肩头就被狠狠踹了一脚。“去隔壁帮忙！他们人手不够！”连长沙哑的声音隔着面罩传过来，带着一股血腥和硝烟味。

李四咬着牙爬起来，抄起旁边那把快要散架的“咆哮者”突击枪。这破烂玩意儿每次开火都像要在他手里爆炸，但眼下也没更好的选择。他踉跄着冲向弹坑侧翼，子弹就在这时稀稀拉拉地从他头顶嗖嗖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护目镜一片模糊。

“妈的，又是这些该死的‘工蜂’！”旁边坑沿上一个穿着焦黑制服的士兵一边用左轮手枪点射，一边骂骂咧咧，“它们扛不住了，弟兄们给它上啊！” 话音未落，那士兵的半个脑袋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色长枪洞穿，尸体瘫软地滑进了弹坑。

李四握紧了突击步枪的冰凉握把，胃里一阵翻搅。该死，他真不该抽那包虚假广告宣传的缓解剂——现在整个连就剩下他们这十几个还能动弹的活人，而那些绿皮虫怪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坑道里爬出来。

“轰隆！” 一发照明弹在远处炸开，惨白的光晕下，李四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通讯兵趴在地上摆弄一个震得发烫的装置，副官缩在角落里疯狂地往弹仓里装填卡壳的磁脉冲炮，而他们的“守护者”动力装甲班长，正用一把消防斧劈砍着试图爬上他后背的虫子。

“妈的，上啊！李四你在干嘛？！” 班长突然扭过头，死死盯着他。那身本该坚如磐石的黑色合金护甲此刻已是坑坑洼洼，液压驱动臂的动作也明显迟缓下来。

李四咽了口唾沫，心脏像被谁攥住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脑子里全是小时候在稻田里捉虫的记忆，还有后娘炖肉时飘进窗户那令人作呕的腥气。可现在，他眼前那些扭动的绿皮虫怪，比记忆里任何东西都要恶心，都要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