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又来了。沈景天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哒响，像两把雨伞在不停拍打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节奏。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纸张被无意识摩擦的沙沙声。这是实习生小路，刚来的第三天，已经第二次在他主子面前演制定了。

沈景天眼皮都没抬一下，连呼吸都像是刻意放缓了，生怕这点儿动静会惊扰到他。这种程度的烦人，在他这儿根本排不上号，就跟夏天空调外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一样，是背景音里的背景音。

小路在底下缩着脖子，手上的文件都快被他捏皱了。这沈总……冷得跟块冰山似的，他刚才鼓起勇气问了个问题，那眼神差点没把他生吞活剥了。不行，再这样下去，他这实习期怕是没法顺利结束了。小路咽了口唾沫，悄悄瞄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不到四点，沈总今天这态度，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啪。”一声轻响，沈景天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桌面上厚厚的一叠文件被他随手扫到了一边。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地扫过小路。

“那个……”小路鼓起勇气，声音又干又涩，“关于昨天您提的那个项目……”他咽了下口水，继续道，“我查了一些资料，想……”

“行了。”沈景天打断他，语气冷淡得像是扔了个冰块，“你三天了，还在这里摆设？”

小路脸唰地一下白了。摆设……他还是摆设？沈总这是嫌他烦了！

“不……不是的，”小路慌忙摆手，声音都带了点颤，“我……我就是想……”他脑子有点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景天没再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去茶水间，自己倒杯水，看着挺渴的。”

小路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他看着沈总挺直的背影，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不是故意要烦沈总的，他只是想好好表现，想得到认可，可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嘟嘟嘟……”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小路的思绪。沈景天走到门口接起电话，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喂，妈。”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嗯，公司这边有点事。”他走到走廊尽头，避开了办公室里其他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