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又来了。

沈景天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哒响，像两把雨伞在不停拍打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节奏。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纸张被无意识摩擦的沙沙声。这是实习生小路，刚来的第三天，已经第二次在他主子面前演制定了。

小路手捧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皱着小鼻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沈总……这份方案，您看能不能再改改？我……我有点不确定这里的数据能不能撑得住。”

沈景天终于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瞥了小路一眼。那眼神冷淡得像把刀子，直接把小路身后三米的胆都给冻住了。小路脖子一缩，声音更小了：“我……我就是觉得……这个市场分析可能有点太乐观了……”

“小路，”沈景天打断她，声音里那份不耐烦像是加冰的柠檬水，酸得熨帖，“我请你来，不是来改我方案的。”

小路瞬间脸就红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小声辩解：“可是……可是我师父说……”

“你师父？”沈景天挑了挑眉，“是哪个师父？”

“呃……是我表哥，他以前……”

“行了。”沈景天摆摆手，语气不耐烦达到了顶峰，但又没到直接开骂的程度，不然小路现在可能已经在哭了，“数据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做不好，别让我看见。”

说完，他头一扭，继续埋头敲键盘，活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路站在原地，小手攥着文件，指节都有些发白。她知道沈总有多难缠，平时其他老板开会，她都觉得自己是天使，但一到了沈总这儿，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该枪毙的魔鬼。刚才小声说了句建议就被这么粗暴地打断，还遭到了内涵，小路心里委屈得不行。

她委屈地小声嘀咕：“不就是提了个建议嘛，至于这么狠吗？”

正委屈着呢，一个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

“沈总，您找我？”

小路猛地抬头，就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褚苡安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小保温杯，正朝着沈景天微微颔首。褚苡安是他们的部门助理，平时话不多，但大眼睛亮亮的，看着挺精神。小路赶紧把文件往自己身后藏了藏，表情有点谄媚：“沈总，您……您叫我？”

沈景天这才放下键盘，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褚苡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