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柒手心那点湿漉漉的丙烯颜料沾到了牛仔裤上，印了个难看的橘黄色手印。她正琢磨着怎么撇清关系，哪想旁边突然炸了声。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道歉！”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尖声吼出来，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盖过画室里播放的背景音乐，精准砸在苏子柒耳朵上。

手心一抖，还没干的颜料又甩出来几滴，在苏子柒跟前的画布上晕开一小片。她：“……”

抬头，对上那双镶在低矮银框眼镜里的眼睛。高马尾女生正叉着腰，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鼻翼两边还有点红，活像刚被谁拎着耳朵灌了半瓶墨水。

旁边，刚才那帅哥微微侧头，眼下有淡青色血管的影子。他手里还拿着刚要递过去的素描纸，现在手肘支在膝盖上，骨节微微发白。

这俩人……是刚才那对情侣？

苏子柒下意识后退半步，把那把用了半截的画笔往身后藏了藏。她这人吧，就是怂。被人生怼，她第一反应不是硬刚，是往旁边缩。可现在，她身后就是画架，退无可退。

旁边的帅哥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那女生低沉了不少，带着点电子音特有的尖锐，像砂纸划过木头：“你，道歉。”

苏子柒顺着声音看过去，帅哥正盯着她。那眼神……怎么说呢，就跟猫盯上耗子似的，冷飕飕的，还带着点审视。

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下是真撞上硬茬了。

高马尾女生见状，得意扬扬地凑近帅哥：“你听，这不就是他刚才说的吗？道歉！”

帅哥转回头看她，又看向苏子柒。苏子柒鼓起勇气，迎上他的视线。她发现那双眼睛其实式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长睫毛忽闪忽闪的，但此刻正冷得像冰。

她瘪了瘪嘴，小声说：“对不起……”

话音刚落，那帅哥突然轻轻“嗯”了一声。苏子柒一愣。

高马尾女生挑眉：“喂，这算什么？他刚才还骂骂咧咧呢！”

帅哥没理会她，目光放回苏子柒脸上。她能感觉到，他在等什么。等她再说点什么，或者……做什么。

气氛突然有点窒息。苏子柒咽了口唾沫，悄悄瞥了眼画室门口。现在画室里就他们这三个人，还有那个画室老板。老板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眼看就是聋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