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雨，淅淅沥沥下得没个头。柳依依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宫装，窝在硬板床上哼哧哼哧地捏着身上那块痒痒的痒痒的。她娘啊，谁能告诉她，这破痒痒是从哪儿来的？简直比她那张脸还让她膈应。

“三小姐，二小姐来了。”贴身丫鬟春桃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二小姐说，想来看看您。”

柳依依头也不抬，依旧在那块事儿上使劲儿。痒痒的，真要命。

“让她进来。”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接着是娇滴滴的声音：“三妹妹，你可知错？为了一个贱人，惹怒了王爷，现在落得这般田地，后悔也不晚啊！”

柳依依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块痒痒的也忘了碰了。来人正是她那个风光无限的大姐，柳如烟。步子走到床前，脂粉也掩盖不住那双眼睛里的鄙夷。

“姐姐教训的是，三妹思来想去，还是知道自己错了。”柳依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是，姐姐可知道，错的是谁？”

柳如烟挑眉：“自然是你那对狗男女！不知所谓的通房丫头，也敢在王府放肆，不是你攀附不上高枝，谁会去招惹那冷面阎王？”

“狗男女？姐姐这话可有点冤枉人。”柳依依冷笑一声，“姐姐忘了，是谁为了自己的前程，把姐姐卖进宫，又把我推出去当弃子？爹不疼娘不爱的，我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可攀附的？”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柳如烟心里。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确实为了功名，把妹妹她们母女俩都牺牲了，可这皇城之中，谁的手又干净呢？

“你……”柳如烟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得意什么？王爷也不是吃素的，他早晚会发现你的真面目！”

“真面目？我柳依依什么真面目？”柳依依突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姐姐，咱们实话实说，你教了我什么？除了怎么装乖卖巧，怎么巴结高官厚禄，你教过我什么真心待人的道理？王爷冷吗？确实冷，可他对谁又暖和过？”

“你……”柳如烟被气得脸都红了，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姐姐后悔了吗？”柳依依继续追问，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当年你为了自己，推我下水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