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真刀子，刮在脸上跟小刀子来回割似的。姬旦眯着眼，手心那股子污水味儿在冷风里反而更冲了。他蹲下来，拍了拍自己裤腿上的泥点子，袖口还挂着几缕黑泥，黏糊糊的，隔三差五得用袖子蹭蹭。泥点子黏得牢，蹭不干净。“三哥，别急！”背后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嗓门，姬珩搓着手臂，哈了口白气，“前头那家铺子刚开张，生意红火得跟过年似的。”

姬旦回头，看见弟弟冻得脸通红，手里攥着半张油光锃亮的纸，正是那家铺子的招幌。他咧了咧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笑涡，“急啥？人心都往一处使，自然能成事儿。”这话他说得轻巧，可没人知道他刚从西岐城外扛回来的那几车陶器，多少是砸锅卖铁凑的钱。

铺子开在天街口，掌柜的是个精明强干的妇人，一眼相中姬旦的手艺。那日他蹲在街角磨着陶片，袖口沾满黑泥，几个贵妇人在铺子前边走边看，哪瞧得上他这个泥腿子。妇人却是个懂行的人，隔着老远就认出他手上的功夫。“先生手艺精湛，小店若能得先生看上，定是锦上添花。”

姬旦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他爹说过，要想活命，就得把本事练到人前显眼。可 Sweeped in that moment, he saw not just an opporunty but a golden chance. 他点头，没多言。那几车陶器，每一件都浸着他的血汗。泥点子黏在裤腿上，像烙铁一样烫着，可他却觉得熨帖。

掌柜是个爽快人，当场就支了五十两银子。姬旦没收，塞回掌柜手里，“这算预支的，年底再结账。”掌柜瞪眼，“先生莫不是瞧不起本小店的？”

“不是，”姬旦声音不高，却让铺子里所有人安静下来，“只是……家还有急用。”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倒出半块巴掌大的玉佩。那玉佩色泽温润，隐约有龙凤纹路，正是他爹留给他们的传家宝。

掌柜的瞳孔骤然一缩。这分明是周王室宗亲的玉佩，如今西岐天子重用宗亲，若是沾上这牌子，小店怕是要被冲上天。她บี้ at姬旦，“先生……这是……”

姬旦不答，转身进了铺子，对着那堆陶器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