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辰签下离婚协议那会儿，心里头堵得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潮。他搞不懂，自己明明没做什么对不起林薇的事，怎么一纸离婚协议就把人家给惹毛了。那天在民政局门口，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现在想起来，更像是一只被戳了窝的猫。

这会子，顾夜辰在酒吧消愁。地方叫“迷迭香”，名字是文艺，酒保是逗比，音乐是吵闹的电子舞曲。他点了杯最烈的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往喉咙里灌。酒是暖的，顺着食道滑下去，烫得他胃里一阵翻腾，但心里那份凉飕飕的疼，却不见丝毫缓解。

旁边桌有对情侣在腻歪。女的在男耳边细声碎语，男的一副没眼色的样子，还时不时蹭蹭女的肩膀。顾夜辰盯着他们，心里像是有根针在扎。他想起林薇当年，也是这样，笑得不见底，闹得他心烦，可那时候他何其愚蠢，总以为那些撒娇打闹是情侣该有的样子。

酒保是个叫阿泽的小子，眼尖，看出了顾夜辰的心不在焉。趁他忙其他桌，阿泽凑过来：“顾总，一个人喝闷酒呢？”

顾夜辰抬眼瞥他，没说话，又给自己满上杯。

阿泽嘿嘿一笑：“我知道有个地方清净，能喝酒，还能……别的。”他眼神往桌底瞟了瞟，做了个口型，“有陪酒的。”

顾夜辰嗤笑一声：“我缺你这套。”说完，转回头去，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阿泽撇撇嘴，没再打扰他。但几分钟后，顾夜辰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林薇。他心里咯噔一下，新建的号码，没有备注。

“喂。”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还是有点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才传来一声轻笑：“听说你在这？”

顾夜辰皱眉：“你在哪儿？”

“不告诉你。”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你倒是想想，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

顾夜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酒劲上涌，脑袋有点晕眩。他明明把林薇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怎么可能接到她的电话？难道……她没有删除自己微信？不可能，她当年走的时候，那叫一个决绝，连电脑都拆了带走。

“我在‘迷迭香’，”他听见自己说，“你要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