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烧着地皮，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热。黎凡坐在自行车后座，后背被晒得火辣辣的，后槽牙都快被烫出来了。他这届毕业班简直是要榨干他们最后一滴油，上午刚结束上午第二场考试，班主任就顶着红光满面，宣布下午全体去操场搞活动。

自行车扎扎实实压在他腿上，两个人一个前一个后，朝着学校操场挤去。学校小，人多，走在路上都能碰到三三两两的同学，个个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挂着油光，眯着眼跟人打招呼。

黎凡叫黎凡，生得五大三粗，成绩中等，就是爱耍贫嘴，人送外号“活宝”。今天本来还打算跟人打牌的，结果班主任临时叫停，说是要搞什么“青春不散场”活动，给毕业生表决心。

“草，搞这种虚头巴脑的干嘛，浪费时间。”黎凡从自行车上下来，单脚支地，皱着眉头踢了踢路边一块小石子。刚才前面那人走得实在慢，他走得又有点急，这会儿腿上还有点酸。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男生一女生勾肩搭背，压着嗓子说着什么。

“就是啊，陈浩，你那破吉他别总拿出来弹了，烦不烦啊。”

“没有啊，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得了吧你，你弹那玩意儿我拉屎都憋不住。”

黎凡没在意，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地方透透气。结果眼角余光扫到前面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被男生推搡着。

“哎呀，别闹啦！”姑娘踮着脚，双手叉腰，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响。“陈浩，你再欺负我，我就跟你们绝交了！”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我错了还不行吗？”男生讪笑着挠挠头，伸手想去拉姑娘的手。

姑娘也不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哼，下次再让你欺负我，我就告诉陆老师去。”

黎凡心里咯噔一下，陆老师？那不是他们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吗？人如其人，温温柔柔，讲课巨好。他认得这个姑娘，经常看见她抱着本书在走廊晃悠，脸上老是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

陈浩也就是个有点皮的小子，平时就喜欢开玩笑，这姑娘好像还挺生气的样子。

“陆老师？”黎凡小声嘀咕了一句，正想往前走两步提醒一下，结果手脚不自觉地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