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您看这个合同行不？”办公室里，助理小李捧着一沓文件，额头都冒汗了。

我，秦司晔，瞥了一眼那玩意儿，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我眼皮子直跳。不过也就二十分钟前刚签完的那份，怎么，小李你嫌我审太快了？

“行行行，没问题。”我哼了一声，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扔，“不就几页纸，有话快说，我手里这活儿可等不及。”

小李脸一红，搓着手说：“总…总……总，您看能不能……少扣点儿违约金？”

“少扣？”我笑了，声音不大，却能把办公桌上的笔都震得跳起来，“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是谁推着我就往这儿签的？王总，你忘了？”

王总，也就是尹汐，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个快递箱，听到我这话，头都没抬，“忘了？我怎么忘了？当时我看你这合同，字儿都看花眼了。”

啧，她还真敢说。

尹汐，我司下的公司最近在竞争，对手请了个业内大牛，把咱们几个老总都拉下了。王总急得差点没把办公室的桌子给掀了，第二天就照着网上的模板改了份合同，跟我签了个合作。结果人家大牛看了眼就笑了，说她写的这保证书，比屎还差点意思。她一拍大腿，愣是连夜给我补了份，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我当时虽然也嫌麻烦，但人小姑娘是真想干，就给人家折扣了。谁知道这折扣直接让她把违约金减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地步，现在人家反悔了，嫌不够塞牙缝的。

“秦总，您……”尹汐终于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您那折扣给得太大方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啊。”

我挑眉，“后悔？怎么叫后悔？”

“就是啊！”小李也帮腔，“那大牛的条件是苛刻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商量余地。王总再咬咬牙……”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她比我高半个头，闻到我走近，身子往后缩了缩。

“后悔？”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还是不后悔？”

尹汐咬着下唇，鼓起勇气看我，“我后悔了。真的，后悔把合同给那么大的折扣。”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秦总，要不……咱们重新签？”

我心里嗤笑一声。还重新签？当初签都签了，现在出尔反尔，不怕被人戳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