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沈氏塞给我的帕子，心里乱糟糟的。眼瞅着沈氏哭得死去活来，我脚底下都有些发麻。这屋子阴得厉害，窗户纸都泛着青色，跟个墓穴似的。香炉里插着的香都快烧完了，烟味儿呛得我直咳嗽。

“娘，您别这样了。”我小声劝着，胆子又提溜上来了，“二哥也刚走，您这样……”

沈氏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桃子似的，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我不管，老三是我儿子，他不能就这么……就这么没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盼着他死是不是？”她说话都哆嗦，指着旁边的丫鬟奴才，样子快疯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垂下眼皮：“娘，您说什么呢。谁盼着二哥死？是他自己得的病，老天爷……”

“啪！”一声脆响，沈氏突然扬手给了我一巴掌。我脸嗡的一下热了，嘴角火辣辣的，疼得我往后一缩。“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顶嘴？”沈氏喘着粗气，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老三是你男人，你倒好，第一天守灵就敢说这种丧门话！你巴不得他死是不是？你给我跪下！”

娘的，这老虔婆疯了。我捂着脸，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要不是看在沈氏是她亲娘的份上，我真想抽她。可眼下不是吵架的时候，我压着火气，声音冷了下去：“娘，您打我，我不还手。二哥的事，我心里有数。但他死了，我不想再看见他这副臭皮囊摆在家里碍眼。您要是愿意哭，就哭您儿子，别拉扯上我。”

“你！”沈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好你个毒妇，我算是看透你了！老三尸骨未寒，你就这么快就换上素白孝衣了？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对老三的思念吗？”

我心说你懂个屁，这孝衣是沈氏早上命人强行给我套上的。要不是我身上这层皮确实有些怪，我早换回我的衣服了。这衣服软得不像话，衬得人心都不忍实了。

“思念？”我嗤笑一声，扯了扯身上的孝衣领子，“娘，您别拿这话来挤兑我。二哥要是真在乎我，他现在就能爬起来跟我说句话。”心里那股又阴冷又潮湿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最近这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尤其是在夜里，或者待在这阴气沉沉的老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