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开眼，冷汗把枕巾都洇湿了。隔壁的阿婆说，人吓人吓死人，我看鬼吓人更厉害。宿傩那张脸在我眼前晃悠，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好像要对我做什么，可我怎么也记不清了。

“呼——”我长长出了口气，定睛一看，我这不是在家里。眼睛失焦的白炽灯，角落里堆着杂物的储藏室，地上还铺了张凉席。对，我昨天为了躲宿傩，连夜跑来姨妈家暂住。

姨妈家没暖气，我裹着件旧羽绒服，指尖还带着点凉意。我想起姨妈前脚刚出门买菜，后脚我就被宿傩踹回储藏室，这大半夜的，真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储藏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缝。宿藏头探进来，脸上那冷笑看得我直哆嗦。他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屋里彻底暗下来，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脸。

“跑啊，怎么不跑了？”宿藏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他一步步走近，凉席上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宿傩，你非要纠缠我吗？”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陷进肉里去了，“你死了就死了，留在我身上算怎么回事？”

宿傩不语，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矮他一头，他站着，我坐着，就好像小时候被老爸拎着领子教训。不过，宿藏这人是真欠揍，下巴尖得像个鸡屁股，眼睛是那种死鱼眼，盯着我时有点晃悠，不知道是不是残影。

“我死了，你高兴了？”宿藏突然问，声音沉得厉害。他往前一凑，浑身都是那种冰窖里掏出来的凉气，逼得我直往后缩。“我死了，你一个人过得很好啊，这我知道。”他突然笑了，那笑声又尖又细，听得我汗毛倒竖。

“你……你知道什么？”我结巴了。宿藏这话里的意思，我好像明白了点。

“我在你身边，”宿藏向前倾得更厉害，凑近我耳边，热气喷在我脖颈上，痒得我直发毛，“什么都知道。”

我猛地坐直，“你……你想干什么？”

宿藏“哈”地一下笑出声，“干什么？当然是陪你啊。”他一伸手，两只手就抓到了我的手腕。那手冷得像块冰，冻得我直打哆嗦。我使劲挣扎，可他力气大得吓人，我整个人都被他往前拽，一个趔趄就扑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