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空气有点闷，翠儿扒拉着手机，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屏幕上是银行卡余额的页面，那串数字像根针，扎得她心眼儿发凉。她低头扒拉了两下，把手机屏幕怼得老远，视线扫过沙发上堆成小山的衣服，又习惯性地瞟向厨房。

手机银行APP上显示的数字，不多不少，正好卡了那个下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翠儿捏紧了手机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她能想出来的招儿，无非就是去打印店接点私活，或者厚着脸皮问阿杰借点周转。可现在这点儿私下活儿也不好接，前阵子市场饱和，好几百人抢一个活儿。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乱糟糟的。前两天刚跟林薇那丫头掰了，这会儿又得想办法。林薇，她心里咕哝一声，那丫头倒好，天天乐呵呵的，不知道她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翠儿想起昨晚林薇还跟她在微信上吐槽，说新交的男朋友送了她条限量款项链，问她羡慕不羡慕。

翠儿当时没说话，光顾着看手机屏幕上的价格标签了。林薇那小钱，够她付一个月房租的零头。她翻了个身，把抱枕又扯过来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天花板。凭什么啊？凭什么她吭哧吭哧做了这么些年，日子过得还是这样。她恨恨地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级，也不该接那个该死的毕设，不然现在好歹也能找个轻松点的班。

客厅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翠儿吓得一激灵，抱着抱枕的手猛地收了回来。她盯着响个不停的电话，心里没来由地慌乱了一下。故意不接？她翻了个白眼，就这么赖着也不是事儿。她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晃到玄关，抄起桌上的话筒。

“喂？”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才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点磁性，像砂纸磨过木头，却偏偏让人听着挺舒服。“你在哪儿？”

翠儿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空无一人，连个影子都没有。她放下话筒，自己都觉得这反应有点多疑了。

“没在哪儿。”她含糊地回答。

“没在哪儿？”男人声音里透出点不悦，“开车来的？”

“嗯……”翠儿小声应着，心里开始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