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把车熄了火，劣质汽油味混着尘土味在空气中飘荡。他掏出那部皱巴巴的手机，屏幕上还是张猛最后的照片——张猛，三十出头，眼睛里总带着股子邪火，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咧到耳根。照片背面，用指甲划了道痕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别信名单。”

“妈的……”老张头把手机拍在膝盖上，“要不是张猛有这条命，老子现在也得躺这儿当孤魂野鬼了。”

山路往下拐，视野骤然开阔。前方是一大片坟地，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公墓，就是乱七八糟堆砌的土包，有的上面还插着个塑料花桶，风一吹，哗啦哗啦响得瘆人。那些土包旁边，歪歪扭扭竖着块块破木板，有的连名字都没刻全。

老张头皱着眉走过去，拨开一片枯草，看见一块黑乎乎的木板，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字：“李寡妇”。旁边是个被风刮得倾向的土包，上面孤零零插着一根狗尾巴草。

“李寡妇……”老张头嘀咕，“这名字，听着就透着阴气。”他想起村里人的闲话，说李寡妇当年男人死得蹊跷，家里老宅子半夜总压着脚步声，后来收拾东西搬走了，没想到张猛手机里还记着这号人物。

绕过李寡妇的坟，老张头突然停住脚步。前方不远处，有个新翻的土坑，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坑旁边蹲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像被水浸过，正对着土坑 fing 量。

“谁啊？”老张头几步冲上去。

那女人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肉一把一把往下掉，露出黑洞洞的眼窝，嘴角咧得比哭还难看。“鬼啊……”

“少他娘的吓唬人！”老张头伸手就要去掐，“老子的胆子比你爹还大！”

女人咧开的嘴突然不动了，眼窝里滴溜溜转了两下，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你……你找死……”

老张头眼前一黑，感觉被人猛地推了一下。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丛野棘丛旁边，刚才那女人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股刺鼻的药味，混杂着腐臭，在风中一阵阵飘过来。

“见鬼……”老张头捂着胸口，胸口闷得像堵了一块砖头。

他往下蹲，土坑边缘还有些潮湿，像是刚泼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