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屁股烫到手指头，烫得老张头“嘶”了一声，赶紧甩了甩。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包着塑料膜的白纸包还在，那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名字，是他自己加的：老赵。老赵是镇上那个开照相馆的，人老实巴交，就是有点爱打听。前两天碰见老赵，老赵说的怪话，老张头还当是老赵喝多了胡说八道。

可现在老张头心里直打鼓。他记得老赵让他帮忙捎个话，说有人想找他，有笔买卖。老张头当时正愁手里的活儿接不下去，这活儿听着利索，钱也少不了，搁谁不心动？可捎话的时候，老赵眼神躲闪，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老张头当时没多想，只当老赵是生意上的谨慎。

现在想来，老赵那句“那东西可不能落在不对的人手里”像根针，扎得老张头心里不得劲儿。不对的人手里？谁？还有，老赵死前那样子……死不瞑目啊。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咧着，像是见了什么东西，又像是见了什么人。

车一个颠簸，老张头抱着包往后座上一趴。前面山路更窄了，两侧都是峭壁，石头缝里长着些见不得人的草。老桑塔纳喘着粗气，发出“突突突”的噪音，像是在抗议这破路。老张头皱着眉，把火柴盒按在膝盖上，又摸出根烟。这次没烫到手，烟点上，呼出一口白气。

得赶紧，再耽搁就来不及了。老张头心里盘算着，后座那包东西里装着什么？老赵没明说，老张头估摸着，十有八九是跟张猛那事儿有关。张猛到底死了没有？尸体找不到，那这个“名单”就成了一件烫手货。谁有这个名单？老赵死了，就剩下他这个捎话的，还有那个下指令的。

山里头没信号，老张头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他怕，一想到那个“死亡名单”，后背就发凉。名单上，除了张猛，还有老赵，这个他刚想起来。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模糊的标记，像是符号，又像是某种记号。

老张头用手指掐灭烟头，烟灰直往下掉。他没去捡，反正脏了也于事无补。车灯照着前方的路，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路边的草丛里，有个东西。黑漆漆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