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的车灯把山路照得忽明忽暗。那破旧的老桑塔纳，连喷漆都掉了，开起来跟喝醉了一样忽东忽西。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抡起拳头砸了砸方向盘。玻璃珠子蹦得老远，他愣是没看见。

“他娘的……这破车，跟不是爹娘养的似的。”他嘟囔着，从裤兜里摸了根烟点上。火柴划拉的啪啪响，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刺耳。

前面不远，有片林子，黑乎乎的。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这林子有股子邪性，老早以前就有人议论，说是晚上能听见哭声。听谁说？谁也别知道。反正老张头这代人，谁也不敢晚上进这林子。

可现在呢？他得走这儿。张猛的尸体，据说就在林子里面。可找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就剩那张破手机，屏幕都摔碎了，一张照片，一个名单，写得清清楚楚。

名单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出事了。第一个，李四，死了；第二个，王五，疯了；第三个，赵六，跑了……跑哪儿去了？有人说，他跑到边境那边，没影儿了。

老张头皱着眉，把烟屁股扔出去。那烟头在石头上磕了一下，灭了。

“操……早知道这破摊子事儿，老子就别接这活儿了。”他自言自语。这帮人，一个比一个难搞。本来是代张猛去送个信，谁知道信还没送出去，他就没了。

车又颠了颠，好像要散架似的。老张头咬着牙，盯着前面的路。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个东西。

草丛里，好像是个人影。黑乎乎的，一动不动。像个鬼。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他眯着眼仔细看，那东西动了动，从草丛里站起来。

是个穿白衣服的人，一身旧，破破烂烂的。脸也看不清，反正就是一张白脸。

老张头的心跳得像打鼓。他猛地把车刹住。

“谁啊？”他声音发颤，从车里探出头。

那白衣人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老张头的鸡皮疙瘩一下子起来了。这打扮，这场景，简直就是来找他麻烦的。

白衣人抬起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林子。然后，就转过身，往林子里走。

老张头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赶紧下车，快步跟上去。

“你等等啊哥们儿！”他喊道。

白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