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扯着嗓子喊了半晌，瓦片落地的声音才在静悄悄的院子里传开几圈。她脚下踩着碎瓦，运气好还能捡块还能用的，运气不好就踢得脚底板生疼。这破院子，爹走的那天起就没断过收成，娘病的那年更是没闲过。如今她一个人撑着，瓦片烂了没人修，雨水漏进来娘的药罐子就遭殃。

"哎！"

内院传来一声闷哼。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蹑手蹑脚摸过去，就见三奶奶躺在炕上直哼哼，手里还攥着个凉了的药罐子。"我……我想起来喝药..."她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眼角还挂着泪。

林晚赶紧凑上去把药罐子灌满热水，挨着她坐下："等着，马上给你热上。"说着就往院外跑，顺手抄起角落里那把缺了齿的破锄头。她得去后山看看那些药草了，今儿天冷，这一壶药怕是熬不透。

后山的地是用命换回来的。前年冬天雪下了三尺深，她跟村头老赵扛着锄头扒出了三分地。老赵家儿子在外头当兵，回来就娶了媳妇儿，那时候林晚连哭都哭不出了，只想着娘的咳嗽能好些。地刚化冻那会儿，她手脚冻得像铁杵，锄头都没法抡。

"林晚！"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哆嗦了一下。林晚吓得到处张望，就见一个穿着靛蓝粗布裤子的小子蹲在树后，手里还攥着个烤得焦黑的山芋。

"小石头？"林晚认得这是住在山下的孤孩子。

小石头咧嘴一笑，把山芋往她脚边一滚："给林姐姐吃的。"小家伙手脚冻得通红，半大不大的身子却透着一股野劲。

林晚心一软，捡起山芋咬了一小口："烫。"小石头嘿嘿一笑，自己蹲在地上啃。林晚没工夫陪他，对着一小片地比划起来。这巴掌大的地，她种了三种药草，里头混着几颗怀揣的种子，想着总不能老是挖别人家药。

"滋啦——"

身后突然传来柴火爆开的声响。林晚心一惊回头，就见小石头不知从哪儿捡了把枯枝，正对着火塘发呆。火苗蹭蹭往上一蹿，吓得小石头撒腿就跑。

"小石头！别跑！"

林晚扔了锄头追出去，却见小石头已经爬到后山桃树下，正用树枝掏着树洞。树洞不深，掏了有半截胳膊出来，是个干瘪的菜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