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苏晚才从外婆桥底下爬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截烤红薯，黏糊糊的手指在石头上蹭了好几下，还是黏着不少糖稀。今天下午陆老师没来，说是嗓子疼，开会去了。苏晚坐在石头上，踢着脚下的小水洼，水花飞起来，溅湿了裙角。

“陆老师干嘛去了？”她小声嘀咕，“肯定又开会呢，烦死了。”想起上午在教室里看陆老师批作业的样子，眉头皱成个小山包，苏晚就觉得好笑。人挺好看的，就是容易严肃。

正想着，上游传来几声狗吠。苏晚站起身，眯着眼往岸上看。柳树晃了晃，一只小花狗摇着尾巴跑过来，背上还挂着块牌子，旁边站个人，好像是陆老师。

“陆老师？！”苏晚喊了一声，往水边跑。小花狗汪汪叫着，在她脚边绕圈，摇着尾巴。陆老师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根烤肠。

“早上没顾上吃，看下游有家烤红薯，就买了。”陆老师挠挠头，脸上有点红，“对不起啊，早知道不该叫小狗跟来。”

“没事没事，”苏晚笑着接过烤肠，“陆老师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开会嘛。”

“临时加的会，”陆老师接过旁边的小花狗，“它不听话，非得跟着我。这孩子……”他看着小花狗，嘴角有点歪。

苏晚注意到陆老师眼睛下面有点红印，像是没睡醒。她没多问，撕开烤肠递给他。陆老师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亮了：“这家红薯真甜。”

“嗯，”苏晚点点头，自己也咬了一大口，“我天天都吃这家。”

“你……”陆老师看着她，欲言又止。苏晚把剩下半截烤肠塞他手里，小花狗抢了一口，吐出来，“汪汪”叫了两声。陆老师笑骂：“真不害臊。”

“陆老师，你明天下节课还讲语文吗？”苏晚突然问。

“嗯，怎么了？”陆老师低头看了看她。

“我……我怕我说话跑调，”苏晚脸有点红，“上次在班上读课文，我读得特难听。”

陆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事，你读给我听听？”他语气很温和，苏晚鼓起勇气：“我……我读《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她看陆老师眼睛，紧张得手心都是汗。陆老师静静听着，嘴角一直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