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太阳斜照，院子里的枣树影子被拉得老长。苏晚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块抹布，正慢悠悠地擦拭着门口那盏歪了脸的铁皮灯。灯是外婆留下的，上面贴着的“福”字都卷了边，但苏晚还是每天都要擦擦，像是在擦心里那层灰。

陆泽然这几天来得勤，每天下午都抽空来家访。苏晚心里美滋滋的，偷偷在书包里塞了核桃和枣子，就等陆老师问起时好献宝。今天他来得特别晚，苏晚等得肚子都咕咕叫了。

“苏晚，今天作业写完了吗？”陆泽然走到跟前，笑眯眯地问。

苏晚脸一红，赶紧把本子递过去：“写完了。”心里却有点小紧张，不知道陆老师会不会看出来她没写。

陆泽然翻开本子，嘴角一直挑着：“不错，字写得越来越像样了。”顿了顿，他抬头看向苏晚：“你外婆以前也在这住吗？”

“嗯，”苏晚点点头，“我外婆走了以后，这里就剩我妈妈一个人了。”

“这样啊，”陆泽然叹了口气，“你外婆人怎么样？”

苏晚愣了愣，说：“我外婆啊……她是个很厉害的人，会算命，会做饭，还会织毛衣。”说着说着，眼圈有点红，“她以前总说，要让我好好学习，将来有大出息。”

陆泽然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外婆走了以后，你一个人住不孤单吗？”

“不孤单，”苏晚立刻回答，“我晚上会梦到外婆，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在院子里给我熬糖水。”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院子角落那个旧木箱，“陆老师，我外婆的遗物还在那儿呢。”

陆泽然眼睛一亮：“哦？是吗？”

“嗯，”苏晚站起来，“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苏晚掀开木箱盖子。里面大多是些旧衣服和几件首饰，但最上面放着的那个黄铜罗盘，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这是什么？”陆泽然伸手摸了摸。

“这个啊，”苏晚笑了笑，“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了。她说这是她年轻时用的罗盘，让我以后遇到事要像它一样，不迷失方向。”

陆泽然盯着罗盘看了很久，忽然说：“苏晚，你外婆是不是还教过你算命？”

苏晚一愣，随即笑了：“陆老师你也懂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