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太阳斜照，院子里的枣树影子被拉得老长。苏晚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块抹布，正慢悠悠地擦拭着门口那盏歪了脸的铁皮灯。灯是外婆留下的，上面贴着的“福”字都卷了边，但苏晚还是每天都要擦擦，像是在擦心里那层灰。

灯擦完了，她顺手拿起桌上的玻璃瓶，灌了口凉白开。水还带着点余温，她抿了一口，想起下午陆老师来家访的事。

陆泽然这次来，是想看看她的学习情况。苏晚本来挺紧张的，怕自己最近上课走神，成绩掉下来了。结果陆老师一进来，态度就特别温和，坐在小板凳上，像邻家大哥哥一样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困难。

那段时间，她正为外婆的腿疼的事发愁。外婆年纪大了，走不动道，但小院里又没人帮忙做家务，她学习又忙，实在抽不开身。陆老师听她说完后，二话不说，直接从包里掏出个小药盒，塞给她：“这种药，止疼效果挺好，你外婆的剂量自己看着调整。”

苏晚愣住了，接过药盒手都有点抖。陆老师又笑着说：“放学早点回来，我顺便帮你看看外婆。”

放学铃声一响，苏晚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她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陆老师的车，心里有点失落。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吱呀”一声，外婆家那扇老木门被推开了。

“外婆！”苏晚跑过去，正想喊人，眼角的余光看到陆老师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提着个小提袋。

“晚上早点吃饭，别老熬夜。”陆老师把提袋递给她，“这是外婆爱吃的点心，我托人买来的。”

苏晚接过提袋，手心能感觉到点心包装纸的油纸味。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陆老师，你……”

“嗯？”陆老师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什么时候教我们语文课？”苏晚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陆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下星期。”

“啊？”苏晚惊得差点把点心掉地上。

陆老师走后，苏晚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点心的提袋，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她偷偷摸了摸提袋，里面还温热的。

回到屋里，她又拿起那盏歪了脸的铁皮灯，在灯座上闻到了陆老师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