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老宅子，连着后院那片歪脖子桃园，都是外婆留下的。现在外婆不在了，就剩苏晚一个人住着，院子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是总跟着一股子潮气混着旧木头味儿。

下午四点多，太阳斜照，院子里的枣树影子被拉得老长。苏晚正坐在廊下的小马扎上，慢悠悠地用小刷子补着墙上褪色的对联，白墙黑字，都快成白墙了。她这手艺也就勉强能看，毕竟不是科班出身。

“吱呀”一声，院子门被推开。苏晚手上的活计停了停，抬眼望去。陆泽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教案夹，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挺直的小臂。他今天是过来找苏晚，问问她明天要不要去镇上取毕业证。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身，把没干完的活儿往旁边一踢，脸上挤出点笑：“陆老师，你来了。”话是这么说，人却往后退了半步，显得有点猴急。

陆泽然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廊下，看着她脸上红扑扑的，问道：“刚补墙？这手艺，可得跟人好好学学。”语气是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嗨，凑合用。”苏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赶紧问，“你找我啥事？”

“明天学校搞毕业典礼，你的毕业证刚下来，我特意绕来看看，顺便给你送过去。”陆泽然把教案夹往旁边一放，掏出个文件袋，“喏，在这儿。”

“谢谢啊，陆老师。”苏晚伸手去接，指甲边缘不小心划破了陆泽然的手指。

陆泽然“嘶”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上的活计涂得斑斑点点，皱了皱眉：“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苏晚手忙脚乱地想去帮他止血，心里一慌，把桌上的东西弄得哗啦一下响。

陆泽然不让她碰，自己揉了揉：“没事，小事儿。”他接过文件袋，又站了一会儿，看着苏晚把刚才刷墙的小桶和刷子往墙角一踢，自己也不管了，就蹲在那儿，眼睛盯着水缸出神。

“你……”陆泽然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晚心里知道他可能想说她这人，没啥条理。她也不辩解，就那么蹲着，看着水缸里养了三条小鱼，慢悠悠地吐泡泡。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底下蛐蛐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