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蹲在外婆桥下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跟水面上的那些碎金子纠缠在一起。镇上的人都知道苏晚这个毛病，刚高中毕业那会儿就爱在这儿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在想啥。

"苏晚！"一声清朗的叫声在水面炸开。苏晚猛地抬头，看见陆泽然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手里还抱着那本翻开的教案，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站在柳树下，影子被拉得斜长，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样子。

"老师..."苏晚的声音有点发抖，手心里全是汗。她想把脚从水里抽出来，却怎么也拔不动。这双鞋早就湿透了，但她脚下踩着的鹅卵石却像吸铁石似的，牢牢把她钉在这儿。

陆泽然眯起眼睛，顺着苏晚的目光往水里看去。夕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几片落叶漂得好不自在。他走上前来，弯腰帮苏晚把鞋子拔出来，指腹轻轻擦掉鞋面上沾的水珠。

"怎么啦？"他的声音像大提琴，在晚风中漾开一圈圈涟漪。苏晚偷偷抬眼，看见他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上淡青色的痕迹。那痕迹像是烟熏的，在夕阳下若隐若现。

"我...我想..."苏晚把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她发现自己连"谢谢"都不会说了。要是以前，她早已经站起来，红着脸飞快地逃走。可现在，她就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带着水腥味。

陆泽然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在想什么都能说。"他指了指远处山头的灯火，"看，天快黑了。"

苏晚恍然大悟，赶紧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水珠。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陆泽然的，温热的感觉让她脸一下子烧起来。陆泽然倒是很镇定，甚至伸手帮她把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苏晚。"他忽然叫她名字，声音很轻。苏晚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在夕阳下亮得惊人，像装着两颗小太阳。

"我..."她绞着手指，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乱蹦。陆泽然突然蹲下来，仰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你不爱说话，但站在水里发呆很容易着凉。"说完，他居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