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把烟屁股揣兜里，咔哒打火机在手里转了转。村口那头老黄狗还在嚎，凄凄惨惨的，搅得人心烦。他啧了一声，踢开脚边个破瓦罐。“狗叫得这么惨，要么是饿了，要么是病了。”他摸出腰里那把叶片刀，没头没脑剜向狗窝——

“嘶——”

刀尖扎进土里，没走多深就碰到硬物。姜辰低头，呵出一口白气，“操！狗窝底下有骨头”。

蹲下去扒拉，是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猪腿骨头，旁边还沾着点干驴粪。这骨头看着日子不算老，黑色的，泛着油光。他捡起来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

“王寡妇那老虔婆，前脚刚给她家老头子送终，后脚就办了这事儿？”姜辰眯着眼想。王寡妇她男人去年染上风寒，拖了半年没好利索，鬼使神差请了姜家那老头子去瞧。就那次，老头子顺手指了根桃木棍子，王寡妇跟捡了救命稻草似的。后来，她男人真的死了。可那老黄狗……狗不会给人看病啊！

他要是把骨头往王寡妇家门口一扔，王寡妇能哭死过去。可这是条狗啊，狗死了就死了，跟王寡妇有个屁关系。别看王寡妇现在瘸着腿，以前那泼辣劲儿，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姜辰把骨头往地上一甩，“妈的，晦气”。

正低头琢磨咋把这骨头弄走，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回头，手不自觉摸向后腰。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小子，尖嘴猴腮，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粗布袋，看那架势，像是个走村串户的郎中。“姜家小子，”那小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看您蹲这儿半天了，正找您呢。”

姜辰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他认识，叫刘四，是江家那管事江二爷的外甥。江家要是请了郎中，十有八**准是找他。

“找我啥？”姜辰站起身，故意把那块骨头往旁边踢了踢，像不想沾染上似的。

刘四笑眯眯走近，“这不是王寡妇家那老黄狗嘛，前两天吐了三次，叫得跟丧recommended似的。王寡妇托我，让咱姜家那位给瞧瞧。”他指了指姜辰后腰，“听说您爹那本事，连瘟神都能摆平。”

姜辰没吭声，心里却把王寡妇那块骨头又想了一遍。这狗要是真病了，王寡妇也不是那种人，该上哪儿找郎中上哪儿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