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手上的旱烟杆又翘起老高的烟灰，吧嗒一声砸在地上，烟头红红的烩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滋拉一声冒了小股白烟。他没急着弹，眯着眼瞅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怯生生的，像提线木偶似的在寒风里晃悠。姜辰哼了一声，手插进怀里又掏出来，摸了摸那块冰凉的马蹄银。

“能开，怎么不能开？”炎仲啐了个浑浊的烟圈，烟雾在冷冽的空气里扭了扭，像条受惊的小蛇，“偌大的京城，缺我们这老字号？人家那些新开的，不也仗着的就是块金招牌？咱们凭的是真本事！”

姜辰没接话，只是把旱烟杆又往嘴里送了送，眼皮慢悠悠地一掀：“老炎头，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这‘真本事’，是靠着山里采来的那些野药，跟那些懂行的大夫比，门道还不够深。”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就说那‘顺气丹’，我琢磨了快半年，还是得靠老祖宗传下来的土方子。”

炎仲呷了口冷茶，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现在不是讲排场的时候！先开起来，打响名气，回头再慢慢学！饿死也不能把铺子关了！”他嗓门一提，显然是下了决心。

姜辰又吧嗒了两下，旱烟杆的火苗明明灭灭。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山里那个采药的老人说的悄悄话——说再往北走两百里地，有座废弃的山神庙，庙里据说藏着早年间一些‘好药方’，可惜年深日久，连进都不好进。

老人的话在他心里晃了晃。京城药材贵，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瓷的。要是真有那些‘老古董’，或许能起点作用？

“老炎头，”姜辰把烟杆在鞋底碾了碾，声音低沉下来，“你觉不觉得，咱们这铺子，恐怕没那么容易开？”

炎仲眼神一凛，顺着姜辰的目光看过去，皱眉道：“你什么意思？开个药铺，能有什么难处？”

“难处，”姜辰吐了个烟圈，悠悠道，“难就难在，咱们手里没几个‘像样’的钱，开铺子、备药、请人……哪样不得花钱？”

炎仲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几滴冷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晌，猛地一拍桌子，力道大得碗都差点跳起来：“你他妈是属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