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乍起，将江家后山那几株老桂子的香气吹得满山浮动。我坐在药庐前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本残破的《神农本草》，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还留着前人用朱砂标注的药性。这地方不大，三间茅草屋顶着青瓦，两棵老槐树遮了半座院子，是我接诊收徒的地方。

“姜师叔来了？”声音从药庐后传来，我抬眼一看，姜嘏顶着一头华发，手里提着个药篓，推门进来时带翻了门槛上积的落花。

“哟，这不是姜老幺吗？怎么，你们那些老东西又聚一块儿骂我啦？”我笑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耳朵尖，早知道你们江家祖坟冒青烟了。”

姜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少贫嘴。是晚晴非让来接你回家，说这秋燥得紧，怕你在这山沟沟里连件像样的衣裳都叫不上名。”

晚晴是我师妹，也是江家的小姐。她性子软，不像她爹江钺那般硬气。江家老爷子年轻时走南闯北，一手伤科传得响亮，临终前却把我这师弟喊去托付后事，说江家祖上多少恩怨，就指望我这神农后人管管闲事了。

我叹了口气，接过药篓里的药材：“行吧，我就跟她说两嗓子。倒是你们，每次来都像打家劫舍的，怎么着，还惦记我这几株药草？”

“那不是惦记，是讨教。”姜嘏自己也提着一捆药材，是从他家药铺刚采回来的，都是些治疗跌打损伤的常用药材，“最近姜家有些难处，你们老姜家不也……”

“不说这个。”我打断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里蹲着的小丫头，“你看这丫头。”

姜嘏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上顿时变了色：“晚晴？她怎么在这儿？”

我摇摇头，从药篓里抓出一小把草药：“她爹硬是把人押来的。说她偷偷用了三分之一的‘紫苏’，要剁手。”

“胡闹！”姜嘏气得直跺脚，“她这是在救命的！你家那老太婆，眼睛瞎了之后，苦楚得紧，偏偏又动了心脉，非得这紫苏活血化瘀不可！”

这紫苏是神农后人特有的草药，药效霸道，但采挖和配伍却不简单。江家老爷子临终前，把一株祖传的紫苏苗给了我，嘱咐我救急时用。没想到师妹竟偷偷拿去救她奶奶了。

我蹲下身，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她乌黑的眼睛里还带着惊恐：“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