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灰末簌簌往下掉。他夹着烟，站在县衙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眉头皱得死紧。树影晃悠，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跟那块青石板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啧……”老张头咂摸着嘴，眼神飘忽。这块石板就在院墙角落，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着。上面刻着啥，没人说得清。老一辈人说，那是以前知府喝酒醉了，随手划的，字迹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可老张头年轻时候喂马，常见些旁门左道的人来往，对这些鬼画符的玩意儿，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前朝那会儿，景泰帝被废，这事儿就好似说书人嘴里的故事，十里八乡传得神乎其神。有的说是因为太子上位，有的说是忠臣挡路。可私下里头，老张头听他爹说，他爷爷说，那根本不是事儿。真正要紧的，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是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老王头！”老张头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王老汉刚好从院门走出来，挑着水捅。老王头是他爹辈的人物，看事看得多。

老王头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咋个事儿？大中午的，你跟谁嚼舌根呢？”

“没什么，就是看了块旧牌子，”老张头神秘兮兮地凑近，“这后院以前可热闹着呢，后来咋就冷清了呢？”

老王头挑着水瓮，没急着走，也在石板边站了站，眯着眼瞧了瞧：“你管这个干啥？晦气！”

“晦气？老王头，你这话就说外行了。”老张头得意地拍了拍腰间的口袋，“前朝那会儿，宫里头那些事儿，谁说得清？听说啊，那些个公公，一个个跟长了钩子似的，专盯着权势往上爬。”

老王头哼了一声：“想当初，老刘头就是太跟那些太监走得近，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后来的人，哪个不说他傻？”

老张头摇摇头：“老刘头那是看不透。宫里头啊，看似光鲜亮丽，其实就跟下饺子似的，挤来挤去，能不骚操作吗？景泰帝那会儿，朱祁镇被掳了，他上位，你想想，那些个想往上爬的，能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

“你小子懂啥？”老王头把水瓮往地上一放，声音压低，“那些个太监，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