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咂摸着烟叶的余味，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年轻时在县衙后院喂马，亲眼见过几茬人来了又走。至于那块青石板，他是听他爹说的，他爹又听他爷爷说……这故事传了一两百年了，越传越邪乎。可老张头信，毕竟他常去的茶棚里，总有些说书先生把景泰年间的事儿讲得神乎其神。

“嘿，瞅这天儿……”老张头把烟杆在青石板上一磕，火星子溅起来。刚立夏，可天儿跟要下霜似的，凉飕飕地刮。他缩了缩脖子，往旁边那堆烂泥巴里一坐。那泥点是县衙大人们摔破的酒碗留下的，年深日久，黑得发亮。

这会儿后院静悄悄的，就他自个儿跟蚊子说话。老张头往县衙里瞧，院子里扎着两三个旗子，笔直的，颜色是明的黄的，风一吹哗哗地响。他认得，那是鞑子的旗号，绿旗子带着个狼头，没见过？村里老人说这玩意儿不好惹，打起架来跟疯狗似的。

“咦？今儿这旗子咋换上了？”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前两天还能瞅见明朝的龙旗，蓝底镶金边，还有个太极图。这么短时间？不对劲。他站起身，往那堆旗子底下溜达，想瞅瞅有没有不寻常的地儿。旗子插得沉，泥地里没留下啥沟沟坎坎。

就在他离旗子两步远的时候，草丛里窸窸窣窣响了一声。老张头猛地一缩脖，心里骂了句：“小兔崽子，吓死爷爷了！”定睛一看，是个捡破烂的娃，蹲在那儿系鞋带。奇怪的是，这娃手里的那破篮子，上面好像沾着挺红的……像是血。

老张头眯着眼瞧了瞧，又把眼神挪到旗子底下的泥印子上。他瞅见了几处不寻常的痕迹，像是……像是有人拖拽过？拖得挺急，泥巴都被搅和得乱七八糟。旁边还有个鞋印，不像是那捡破烂的娃留下的。老张头的心跳有点快，他赶紧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插，蹑手蹑脚往后院深处走。

他绕着墙根走，耳朵尽量支棱着。县衙里头现在挺热闹，吵吵嚷嚷的，还有哭的。有个穿绯色官服的，正扯着嗓子喊什么“速报京城！速报京城！土木堡有急事！”

“土木堡？那不是老皇帝当年领兵出征去过的地方？”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村里老人说过，景泰年间的老皇帝，是个带兵的料，但那次出去，可就……就没再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