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那根烟，林浩把烟盒往旁边一丢，盒子骨碌碌滚到墙角，里面还剩三四根烟。他没管，转身就往外走。楼道里暗，他踢了踢脚边一个松动的地砖，差点绊跟趔趄。

走到楼下，晚风有点凉，吹得他打了个哆嗦。张胖子应该还没走，那小子去年升了小组长，天天嚷嚷着要搞什么部门团建，我看他那点出息，八成又请客户喝高了。林浩自嘲地笑笑，脖子上却有点发紧。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看，是前年那个设计大赛的评委发来的。说他的海报入选了入围名单，问要不要寄样稿过去。林浩盯着屏幕，手指搭在屏幕上没动。这算什么，赶鸭子上架？他连个像样的作品集都没有，发什么邀請函？前年那比赛，他就是想找个台阶下，结果弄得灰头土脸。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评委发来句话：“年轻人，有这股钻研劲儿就好。” 林浩盯着那句“钻研劲儿”，心里有点堵。他哪有这功夫啊，天天对着电脑，头发都掉得厉害。显微镜下看，他头顶都快成灯罩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吧，回家。路过那家米粉店，老板娘正抹桌子，看见他立马招呼：“浩子，今天怎么这副丧样？”

林浩咧嘴笑了笑：“没怎么，忙。” 老板娘很熟络，拍拍他肩膀：“工作再忙，也要保重身体啊，你看你这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林浩摸摸眼眶：“还行，比前年好。” 其实他现在比前年憔悴多了，天天加班到半夜，早上才起来。

点了一碗猪杂米粉，吸溜吸溜吃得飞快。老板娘一边给他续汤，一边絮叨：“听说你们公司最近要裁员？”

林浩握着瓷碗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他知道这个消息，HR那天在群里发了个通知，遮遮掩掩的。反正现在这行情，大厂倒闭、小厂裁员，好像都成了家常便饭。他前年刚来的时候，还觉得这公司牛得很，现在看来，也就是个临时落脚地。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路灯把行人影子拉得老长。林浩路过上次跟张胖子嘚瑟过的那栋新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亮晃晃的。他想起前年张胖子说这话时的得意样，心里有点发酸。那时候他们俩，好像真的觉得未来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