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又把烟头在鞋底摁了摁，火星灭了，黏糊糊的黑印子留在布鞋上。他没在意，随手蹭了两下，就着刚才没点完的火柴，又点了根新的。对面那栋楼挺新，玻璃擦得锃亮，照得他眼睛有点花。前年刚立起来的时候，他还跟张胖子在楼底下瞎嘚瑟，说等建成了一定多威风。

烟叶子在指尖烧了烧，冒出淡蓝色的烟。林浩想起那天跟苏晚晴吵架，她气得撂下狠话：“林浩，咱们是来闯荡的，不是来认命的！”他当时嗤之以鼻，“认命？怎么认？还不就是你随叫随到？”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傻得冒泡。她那么独立，那么拼，自己却总想着拍马屁钻门路，最后落得个两头空。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是苏晚晴发的消息：“还在忙？晚饭我给你叫外卖？”

林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最后也没回。他想起刚毕业那会儿，两人挤在出租屋里，她一边打字一边啃面包的场景。那时候多好，虽然穷，但每天都乐呵呵的。后来呢？后来他为了个升职机会，天天陪着领导应酬，回家就倒头大睡。苏晚晴呢？人家在夜店里当舞女，攒钱开了自己的小店。他想起她那天红着眼睛跟他哭诉：“林浩，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林浩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吐出一口烟圈。那栋新楼突然显得格外扎眼。前年他跟张胖子在楼底下说的那些话，现在看来，简直像个笑话。张胖子现在混得更好，开了家装修公司，天天嚷嚷着带他带我。可他呢？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吱呀”一声，楼下的门开了，张胖子提着个超市的塑料袋，正对着MircoWave嘟囔着。看见林浩，他眼睛一亮，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地上。“林浩！你可算回来了！我妈非让我给你带点奶茶，非说你能减肥。”

林浩接过袋子，没说话。张胖子自来熟地凑过来，拍拍他肩膀，“怎么样？升职没？我看那老王最近脸色不太好，你小子得抓紧了。”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往林浩手里一塞，“喏，这个，刚到的进口烟，抽着提神。”

林浩看着手里的进口烟，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