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又把烟头在鞋底摁了摁，火星灭了，黏糊糊的黑印子留在布鞋上。他没在意，随手蹭了两下，就着刚才没点完的火柴，又点了根新的。对面那栋楼挺新，玻璃擦得锃亮，照得他眼睛有点花。前年刚立起来的时候，他还跟张胖子在楼底下瞎嘚瑟，说等建成了一定多威风。

当时张胖子抽着烟，唾沫横飞地说：“林浩，将来这楼要是卖到三百一平方，你不得成首富？到时候我跟着你混，你给我配个保洁嫂子，必须会 TangBo 那种，一天给我打扫三次卫生！”

林浩当时也是乐呵乐呵，没当回事。现在楼真建成了，他倒好，连保洁嫂子都轮不上，天天加班到半夜，拿的还是拿 铁 铜铁 铜的钱。想起这些，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掐了烟头，往路边垃圾桶里一扔，又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平板，打开微信。张胖子昨天刚跟他发了条信息，问他最近怎么样。林浩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回了句：“还行。”

他不是不想多聊点，是真的不知道该聊啥。前阵子跟女友小雅闹掰了，具体原因挺复杂的，反正最后闹到分手。小雅走的时候说，等他混出个人样了，她再考虑复合。林浩当时嘴硬，说早就看小雅不顺眼了，分手是对的。

现在想想，这话他自己听了都肉疼。小雅这个人吧，其实挺省心的，就是脾气犟了点。当初刚毕业那会儿，两人可真是同甘共苦。林浩记得特别清楚，他们租的那个小破屋，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两人就挤在一张行军床上。小雅那时候还安慰他：“没事，熬过去就好了，以后肯定能混出人样。”

那时候的林浩，信心满满，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啪啪响。他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混不上，还把小雅给搞丢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小雅发来的。一条语音信息。

林浩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小雅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就是带着点伤感的腔调：“林浩，你到底有没有打算混出个人样？”

林浩沉默着，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他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觉得自己挺失败的，既然混不出人样，那还留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