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嚷了半宿，第二天早上九点，林薇还是准时出现在了设计公司的格子间。桌上的咖啡早就冷了，氤氲的热气是昨晚加班留下的幻觉。她抬手看了看腕表，指针正卡在七点五十九分，意思是再过一分钟就迟到了。

“他妈的……”林薇低声咒骂了一句，抓起包就往外冲。电梯里挤满了人，她被挤在角落，像沙丁鱼罐头里的一条。手机在包里震了两下，是张浩发来的，问她能不能准时到公司，说有个重要的客户会议。

林薇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后没回。她怕自己说不出“没问题”，怕自己声音抖得像筛糠。这狗屎的工作，刚入职就签了死规定，全公司就她一个新人每天准点打卡，别人都是踩着点儿，或者干脆晚到半小时。

客户会议？客户要是来了，她连设计图都还没打开呢。张浩凭什么要求她？就因为他追了她两年，是她自己眼瞎非要跟他耗在这座破城市？林薇越想越气，电梯快到楼下了，她猛地攥紧了包带子。

出电梯时，门口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对面站着位领带绷得紧紧的年轻人，正陪着笑脸。男人抬头看了看林薇，皱了皱眉：“这位小姐，你……”

“我什么我？”林薇没好气地接话，“催什么催，没看见我在忙吗？”

旁边年轻人脸色变了变，指了指林薇包上的公司logo：“林小姐？我是张总叫来的实习生，小路，在这里等您呢。”

林薇这才想起什么，低头看自己的包，上面印着“XX设计”四个字。她脸上瞬间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男人又问了几个问题，林薇结结巴巴地应付着，最后丢下一句“我马上就处理”，逃也似的冲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心全是汗。她怎么就搞砸了？这个客户是公司最大的单子，要是搞丢了，她这个新人铁定要被扫地出门。她想起昨晚张浩跟她说，客户对这个项目颇有兴趣，特意嘱咐她今天要拿出最好的方案。

林薇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张浩那张笑脸。他总是说，她是他的小幸运，是他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温暖。可今天，他让她在客户面前丢尽了脸。她恨他，也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