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拉窗帘那会儿，手都有点抖。窗外天刚蒙蒙亮，豆大的露珠砸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啪嗒啪嗒响。街坊几个小年轻还在外面扯着嗓子喊啥呢，吵得人头疼。

她猛地往床上一掀，脑袋嗡嗡的，像是灌了铅。昨晚临睡前还跟张寡妇他们骂得狠呢，咋睡一觉就忘了？林薇自己这三件事最清楚：跟左邻右舍斗气，跟自家婆娘掰扯，最后把自己灌醉了。

“得，又闹了。”林薇扯着嗓子把身上那件油腻腻的褂子套上，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自个儿骂了句：“老娘这形象，丢 exposure 了吧。”

刚出门就撞上王六婆挎着个篮子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鸡毛掸子，看着她就来气：“哟，我们林家大小姐，今儿气色不错啊？昨儿晚上谁跟你嚷嚷得跟杀鸡似的？我媳妇听见，还以为家里欠了她几两银子呢。”

林薇心里一横：“老虔婆，你家那傻儿子偷我们家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跟你嚷嚷？”

王六婆脖子一梗：“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跟你比，差远了！至少他没本事跟街坊们较劲，不像你，仗着几句话就到处撒野！”

“撒野？”林薇嗓门一下子又拔高了，“你们那帮人，天天堵着咱们门口骂，逼得我家小崽子连学都上不了，算不算撒野？”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跟街上卖蒜的似的吵起来。林薇想起来昨晚张寡妇那副嘴脸，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唾沫星子喷了人家一脸。王六婆气得直跺脚，篮子里的鸡蛋都差点摔了。

旁边几个街坊也围了上来，有人劝：“少说两句，街坊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有人就帮腔：“就是啊，林薇你也太冲动了，至于跟老太婆一般见识？”

林薇看着他们那副嘴脸，气得牙都痒痒。她想起来自家婆娘昨晚哭着说：“薇薇，你别再跟他们吵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婆娘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想起婆娘每天偷偷摸摸地给小儿子攒学费，想起婆娘每次被邻居说三道四就偷偷抹眼泪。她再想起自家小儿子，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每次看到她都笑得跟朵小菊花似的。

“闭嘴！”林薇一把推开几个劝架的人，声音都在发颤，“我就是要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