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究还在台上唾沫横飞，讲着什么“唐宋八大家，各有千秋”，林辰早就没心思听了。他盯着面前这碗切糕，白眼珠子转得飞快。这玩意儿甜得发腻，吃一口顶三天，可他兜里就几个铜板，买个凉粉都得掰着指头算。跑路吧，可这分布在各处茶馆的学究，哪个不是勾连着官府的？硬闯？他身上几件行头，三脚猫功夫，连条狗都打不过。

“林小兄弟，还在听？”旁边桌一个油头粉面的汉子凑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汉子四十上下的年纪，脸上横肉一丢丢，眼神却精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善茬。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手。“啊，刚到，听着呢。”他目光偷偷瞟向门口，心里盘算着，这要是能把这厮手里的酒葫芦顺过来，顶个饭钱都不至于跟人讨要。

“哟，学究先生讲得是没劲了。”汉子呷了口酒，咂咂嘴，“不过小兄弟，你这身行头，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往哪儿去啊？”

林辰顺水推舟：“回乡探亲，路过此地。”他没说自己是逃难的，也没说自己是去投亲的，含糊其辞最好。

汉子笑了，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地道。可这乱世，回乡？怕是难呐。”他压低声音，“前儿个，城南张家，也是探亲的，如今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林辰手一抖，碗里的切糕差点洒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皮笑肉不笑：“哎呀，这也太吓人了。那这……那这地面上，还能走动吗？”

“能走动？”汉子冷笑一声，“各路英雄好汉，还有官府的眼线，遍地都是。寻常人最好少在外头乱晃。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睛眯成一条缝，“要是有人想买条活路，或者想……送点‘人情’，我这条线，或许能帮上忙。”

林辰心里一凛，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这是小本生意人，哪懂这些。”他可没睡醒，这汉子的意思，分明是看他囊中羞涩，想敲诈勒索。可他身上还有点底子，若是直接被敲诈，那几本算计歹毒的书稿就得暴露。

“小兄弟别误会。”汉子拍了拍胸脯，态度倒是诚恳，“我不是要你钱。我手头有几个‘朋友’，最近不太顺当，需要……处理掉几个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