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里的烟蒂滋滋作响，冒着最后一缕青烟，就被张默用手指摁灭，溅起几滴油污在深色的陶瓷上。空气里有股拧不开的霉味，是从墙角那盆几乎晒枯的绿萝飘出来的，提醒他这房子已经空了多久。

“操他妈的。”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砸在脚边，黏糊糊地晕开。遥控器掉在地毯上，他没去捡，自顾自走到窗边，撩开毛玻璃的遮挡，看向外面瓢泼似的雨。

对面楼有两扇窗户亮着灯，窗帘被风刮得哗哗响，像两条打斗的鱼。张默皱了皱眉，那窗户他熟悉，住的是老王头。老王头前阵子被举报组织非法集会，好几个哥们儿被抓了，他吓得躲得跟老鼠似的。现在居然还敢开灯？不怕被盯梢？

雨点砸在玻璃上，砸得稀里哗啦。楼下的巷子黑黢黢的，像张开着嘴的喉咙。他想起上周收到的那条短信，模模糊糊说“注意身后”。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吓唬人。现在看来，老王头就是例子。

手机又“叮”了一下，进来个未读。他摸过去解锁，是个陌生号码。

“张哥，在吗？”

他挑了挑眉。会给他发短信的，一个能叫出他“张哥”的，那身份可就不简单了。他瞥了一眼头像，是个卡通猫，画得贱兮兮的，透着一股子江湖气。

“说。”他按了返回键，直接打字。

看着屏幕上自己敲下的字，他心里咯噔一下。发信息的是老七，前阵子跟着老王头一起进去的，据说在牢里混得挺惨。这会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你老王头那边……查得紧吧？”老七的回信很快，像是早就蹲在旁边等着。

张默嘴角抽了一下。老七这逼崽子，倒是学聪明了。他回：“能不紧吗？狗日的查到根儿了。”

“你老实点，别乱咬人。”老七的讯息带着点抖，“外面有人说到你，说你……做事干净。”

“我做事干净？那是他们懂。”张默敲得更快了，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发烫，“少给我来这套，想知道什么直说。”

“有人想见你。”老七回完这句话就没了动静，屏幕黯下去，像被掐了脖子。

张默盯着那个“有人想见你”，手心慢慢沁出汗。这雨刮得更大了，砸得人心烦意乱。他想起上周那条短信，说“注意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