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蹲在食堂门口，叼着根没燃尽的烟，盯着里面人声鼎沸的热闹劲儿。油条 vůa 在蒸笼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豆浆咕嘟咕嘟冒着白气，人味儿和油烟味儿混在一起，香得人挪不开腿。

他今天起得晚了点，错过了早上抢大锅饭的黄金时间。现在食堂里，能吃的玩意儿基本就剩蒸包和炒菜了。老王摸摸兜，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票子，正琢磨着要不要买碗泡面充充饥。

就在这时，食堂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怪叫。

“嘶——”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但调子怪得要命，跟老王平时听过的任何声音都不一样。老王皱着眉，叼着烟的手指往那边指了指。

只见几个正吃饭的学生，突然齐刷刷停下了筷子，脸憋得通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角。

墙角啥也没有，就一溜长条桌，桌上摆着几个发黄的馒头。

“操，幻觉？”一个瘦高个学生嘀咕道，使劲揉了揉眼睛。

旁边胖点的男生不乐意了，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幻觉你个头！老子耳朵没坏！刚才真听到了！谁他妈在喊？”

有人喊，墙角又没东西，这能不瘆人吗？

老王心里也犯嘀咕。他往那边又凑近了两步，眯着眼睛仔细看。那几个学生还在那儿使劲瞪眼，有人甚至站起身，慢悠悠朝墙角挪了一步，像是要去看看那里到底有啥古怪。

老王咽了口唾沫。他这身板，可不吃亏。当年在部队，连狼都撵着跑，现在高中食堂，咋突然冒出个怪声？不会是哪个cosplay吧？可这调子……太阴森了。

就在老王琢磨着要不要上去看看热闹的时候，那几个学生突然像被弹射出去一样，猛地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水杯。

“我的妈呀！” “什么东西！” “快跑！”

几秒钟前还声浪滔天的食堂，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学生们像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食堂，转眼就跑没了影。

墙角，那溜长条桌上，几个发黄的馒头底下，多了一双毛茸茸、指甲奇长的小手。

小手的主人，正探出半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它的脸圆滚滚的，像颗熟透的苹果，但眼睛是红的，像刚从泥地里捞出来，还冒着泡。

它看见老王了。

那红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怯意，但很快就被一种近乎纯粹的、原始的饥饿感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