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清浑身一颤，怀里瓦罐里的水结了冰，冻得她手直发抖。破麻袋就是她的床，漏风得很，可这冷宫里的风，简直是刀子，刮在脸上跟猫抓似的。

“哈……好冷啊……”她小声嘟囔，牙关嗑得啪啪响。指甲已经深深陷进肉里，血痕都出来了，可她还是死死掐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周围吵吵嚷嚷的，全是些下贱的声音。她听出来，是宫女太监们又在抱怨什么。有男人咂嘴的声音，还有女人尖着嗓子笑：“你看那个苏郡主，真是可怜，家都败了，还得来冷宫受冻。”

苏挽清连眼皮都没抬。家败了？她早就麻木了。爹爹贪财枉法，被抄家时，她才十岁，爹爹被砍了头，娘亲也上吊了。她自己则被扔进了冷宫，成了任人践踏的垃圾。这些嘲笑声，她早就听过无数遍了。

冷宫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冷冽的风瞬间被更冷的东西夹了一半，带着一股浓重的龙涎香气味。

苏挽清眯了眯眼，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很高，站在那里就跟一座山似的，黑色龙袍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却没有人敢说冷宫里能看见皇帝。男人手里拿着一把白折扇，走到门口，扇子微张，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苏郡主，”男人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结了冰的湖面，“前几天有人反映，冷宫的宫女太监虐待你。本王倒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苏挽清心里咯噔一下。虐待？她要是被人虐待死了，那不是正好？省得再听这些闲言碎语。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下去了。她现在还不能死，她得活着，等着爹爹当年那个“好兄弟”的孙子，那个据说家财万贯的商人来救她。

男人又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的寒气更重了。苏挽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抱紧了瓦罐，那可是她在这破地方唯一的依靠了。

“本王倒是很奇怪，”男人突然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黑得像没有底的深渊，“苏郡主家道中落，按理说，本王不该多管。可偏偏……”他扇子轻轻一扬，“本王就是看你不顺眼，那些人敢动你一下试试？”

苏挽清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没听错吧？这个男人……说她是他的？